想了想,又把硬币收了回去。
“小一点也行,这些,能买到最好的是什么?”
…
十分钟后,白夏双手捧着一个方正的白色纸盒,步伐轻快地走出蛋糕店。
盒子里装着一个只有两个手掌那么大的奶油蛋糕,上面还插了好几个巧克力脆片。
他知道那位“厦厦”一定为倪东蔚准备了盛大的惊喜,其中必然包括一个漂亮又昂贵的大蛋糕。
但没关系,他从来不和别人比。
走到酒吧对面,白夏掏出手机拨打倪东蔚的号码,刚响一声就赶忙挂断了。
他才看见,已经八点二十了,倪东蔚的演出已经开始了吧?现在打电话会不会打扰他?算了,自己进去吧,他是成年人,没啥好怕的!
白夏呼出一口气,就在他抬脚迈下人行道边缘的瞬间——
一台闪着光的摩托车猛地窜出,几乎是贴着他呼啸而过。车后座的年轻人迎着风张开双臂,大叫:“我要飞——”
那人当然没有如愿。
但白夏的蛋糕,替他飞了起来。
…
白夏突然有点懊恼。
来的时候应该慢点走,被雨淋到就好了。
挤公交时不该垫着脚,被踩几下就好了。
走过来时不该避着水坑,摔个狗吃屎就好了。
…
连着演完四首歌,到了休息时间。倪东蔚摘下吉他,垂头耷脑地走下台。
骆筱厦跟在他身后,故意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哎呀,今晚结束去吃啥呢?火锅?烧烤?算了算了,我明天还有早课……要不赶紧演完,各回各家得了。”
倪东蔚回头瞥她一眼,扯了扯嘴角:“藏在后台的花海、气球,还有那个大蛋糕,我上台前就看见了。说吧,礼炮打算什么时候拉,好吓我一跳?”
“啊?你都看见啦?”精心准备的惊喜被当事人发现,骆筱厦顿时有点泄气,可看他这没精打采的样子,就更加不解,“你知道我们要给你过生日,怎么还不高兴?”
“高兴,怎么不高兴。”倪东蔚深吸一口气,咧开嘴,露出一个可以拍牙膏广告的标准笑容:“谢谢祥子!祥子费心了!”
“……装!”骆筱厦推了他一把。
倪东蔚没再接话,回到休息室,抄起水瓶仰头灌了几口,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里摸出手机。
“咳咳……”屏幕亮起的瞬间,一个未接来电惊得他差点呛水。
他立刻回拨过去,响了五声才接通,白夏温温软软的声音传来:“喂,学长。”
“小夏,你到了?”倪东蔚提高音量,“你在哪儿?我刚刚在演出,没听到电话!”
他确定以及肯定,白夏刚刚不在酒吧。
他在台上没有一刻停止搜寻,别说那么显眼一个雪娃娃,就算溜进来只耗子他都能发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学长,我是想跟你说……我不过去了。”
“……哦。”倪东蔚的肩膀瞬间耷拉下来。
果然……还是没来。
也好,死心吧死心吧。
其实本来就不应该心存妄念,哪怕遇见了对的人但不是对的时间一般也没什么好结果,如果真的有缘分,就等三年之后吧。
可万一就此错过了……
“学长……”白夏的声音又响起,“祝你玩得开心,演出顺利……还有,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再见。”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倪东蔚却一下子冲了出去,把正进门的队友都撞了一个趔趄。
白夏来了!
就在挂断前的一秒,他听到背景里一段抑扬顿挫的吆喝:“欢迎光临不羡仙,男宾三位!”
是酒吧对面那家洗浴中心!
……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给我评论留言呦~
第18章 含苞待放
白夏抱着托盘,坐在洗浴中心侧面路灯的底座上,用塑料叉挖起一块蛋糕胚和奶油混合的糊状物送进口里。
他吸了吸鼻子,吧唧吧唧嘴。
虽然摔得不成样子,奶油里还掺着细沙,但是,很好吃,甚至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蛋糕了。
可他还是有点难过,不止为蛋糕。
其实他没损失什么,那对起飞失败的情侣只是没常识,不是没素质,发现闯祸就停了车,问清了价钱后给了他一个整数。
算起来他反而赚了十五块钱,外加半个虽然丑、但真材实料的蛋糕。
他难过的是……
看到蛋糕盒“啪”地倒扣在地上,瞬间头皮发麻,呼吸困难的自己。
开学三个月了,经济学课上早就讲过风险管理。老师说,建立风险管理体系,不是为了杜绝风险,而是要学会识别、评估、控制并最终承担风险。
可是他的体系是如此脆弱,连一块蛋糕的掉落都承受不起。
“吱——”
“嘀嘀——”
路上传来刹车和喇叭声,白夏回过神,看了眼时间,现在走十几分钟去公交站,还能赶上末班车。
他挖起最后一勺,正要送进嘴里,路灯的光就被一道身影遮住。
大概是保安觉得他这倒霉样,坐在这儿影响“不羡仙”的浪漫氛围吧。白夏起身要走,抬头时却猝不及防,坠入一片深海。
倪东蔚正站在他面前。
头发松松扎了个小马尾,耳后那两缕蓝逃出来垂在肩头。脖子上挂着一条银链,十字架吊坠缀在胸口正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轻颤。
“好吃吗?”倪东蔚看着他,声音沉沉的。
“……”白夏垂下眼,看向托盘里的蛋糕残骸,没说话。
“给我吃一口。”
“有沙子呢。”
“啊……”倪东蔚已经张开了嘴。
白夏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最后那块蛋糕递到他唇边。
倪东蔚微微倾身,一口含住。绵密的奶油他唇上化开,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又探出舌尖,舔去嘴角一点白。
夜色里,路灯下,海面闪着粼粼波光。
“好甜!”
白夏嘴唇动了动,刚想补上一句,“生……”
“冬瓜!上台了,你搞什么!想罢演啊!”
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女高音由远及近,骆筱厦气势汹汹地冲来,跳起搂住倪东蔚的脖子。
“你还想不想混了?知不知道你这叫没牌硬耍——”她终于看见被挡住的白夏,眼睛顿时一亮,“呀!这是哪儿来的小美人?是gogo boy吗?”
“别瞎说,这是我……学弟。”
“学弟?”骆筱厦作势往白夏身前凑,“难道是国庆晚会爬护栏那个猴——”
“边去!”倪东蔚一把将她扒拉到旁边,手臂顺势一揽就环住白夏的肩,“走了,去里面,给你找个好位置。”
白夏整个人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拂过耳畔。
“谢谢你愿意来听我的演唱会。”
…
上台前,骆筱厦用手肘撞了下倪东蔚,“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
倪东蔚毫不客气撞回去,“我警告你啊,不许瞎说,更不许乱来。”
“啊哈——”骆筱厦拖长了调子,兴奋得鼻孔都张大了,“活久见啊倪东蔚,你这个万年老处——”
“闭嘴!上台了!”倪东蔚伸手要捂她的嘴,被她大笑着躲开。
可他自己也忍不住笑,瞥了一眼舞台左下方,更是眉梢眼角都弯起来。
有一朵小花,含苞待放。
…
今天是倪东蔚乐队的专场演出,除了酒吧的客人,竟还有十几个粉丝模样的年轻女孩举着小彩旗和照相机坐在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