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实在美丽(28)

2026-07-09

  白夏被安排在了舞台左侧,正对着吉他手的方向,也恰好在一个巨大的音响前。

  音乐炸响的瞬间,音浪如海啸般冲击着耳膜,坦白地讲,很吵。

  白夏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喜欢安静的人,翻书声和笔尖摩擦声才是他习惯的背景音。但置身于这样沸腾的音场中,他却没有任何烦躁。

  甚至当灯光暗下,鼓点骤起,吉他声流淌出来的那一刻,他的胸腔也跟着猛然一震。

  舞台上,倪东蔚微微弓着背,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拨扫,额前那缕蓝色的刘海随着节奏如浪花轻扬。

  白夏看得有些出神。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举起了手臂,身体更是在不知不觉间,随着强烈的节拍摆动。

  原来,他并不讨厌“吵”。

  原来,真的有手,可以拨动心跳。

  …

  “砰——”

  礼花炮拉响,后台一片欢闹。

  “小美人!你来你来!”骆筱厦举着一顶写着“大艺术家”的寿星帽,朝白夏招手,“你个子高,你给他戴!”

  “……”

  白夏不明白倪东蔚的朋友为什么要用这种称呼女孩子的方式叫自己,但还是依言走过去,接过那顶沉甸甸的帽子,稍一踮脚,就稳稳扣在了倪东蔚的脑袋上。

  正在摘头发上亮片的倪东蔚一愣,随即低下头,却是在抿嘴笑。一场演出下来,他出了不少汗,头发有点潮,脖子上亮晶晶,耳朵还红红的,不知是兴奋还是耳钉过敏。

  左右都是陌生人,白夏就没再乱走,安静扎根在倪东蔚右手边,看了一眼面前的大蛋糕。

  足足有他那个四五倍大,奶油厚厚的,铺满了新鲜水果,中央插着一根21的数字蜡烛,果然是精心准备的。

  “倪大帅哥,许个愿吧!”

  倪东蔚侧过头,深深看了白夏一眼,才双手合十,闭上眼。

  “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吹灭蜡烛,倪东蔚刚起身到一半,骆筱厦忽然凑上去,在他左脸颊“吧唧”亲了一口,随即笑盈盈看向白夏,“按规矩,寿星两边脸都得沾沾喜气,我亲了左边,右边该你了。”

  白夏:“……”

  还有这种规矩?

  城里人都这样吗?

  倪东蔚的脸“腾”一下红了,扭头瞪向骆筱厦,“别闹!”

  骆筱厦嘿嘿坏笑,刚要再说什么,就被旁边穿皮裤的贝斯手一把拽了过去,“我说你差不多得了!”

  骆筱厦挣扎,“你管我?”

  皮裤男:“我就管!”

  “凭什么,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你——”

  眼看气氛有点尴尬,刺猬头的鼓手赶紧蹦过来打圆场,“哎哎哎,我亲,我亲!东哥我来啦——”说着撅起厚厚的大嘴唇子凑上来。

  倪东蔚一把按住他的脸,往旁边一推,“你滚!”

  “来来来,切蛋糕——”骆筱厦终于甩开了皮裤男,挖了一坨奶油就糊向倪东蔚的脸,“看招!”

  笑闹声中,白夏微微偏头,目光在倪东蔚、骆筱厦和皮裤男之间一转。

  顿时心如明镜。

  三角恋。

  …

  笑笑闹闹,一直过了零点才散场,早就过了宿舍楼锁门的时间。

  白夏没有中途提要走,他是来给倪东蔚过生日的,不是来扫兴的,但终究也到了各回各家的时候。

  骆筱厦抓起一把彩色亮片纸,笑嘻嘻地抛向倪东蔚,“小美人没地方住啊?我看对面洗浴中心就不错,你俩先去泡泡澡,互相搓搓背,再开个包间,聊聊人生,畅想下未来,那可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倪东蔚没接她话,拎起琴盒,转向白夏,“走吧,我带你去附近找个宾馆。”

  “不用不用……”白夏赶忙摆手,他可知道宾馆有多贵,犹豫了一下,他问:“学长,我能不能去你家睡一晚?”

  空气静了一瞬。

  “当然——”骆筱厦刚张嘴,倪东蔚一记眼刀飞了过去。

  骆筱厦把人中拉得老长,嘴唇抿成一个勾,眨巴眨巴眼。

  白夏看着两人无声地交流,不明所以,“……不行吗?”

  “行啊!”倪东蔚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却有些发哑,他赶忙清了清嗓子,“行。”

  出门时,白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超大的、铺满新鲜水果、只有边缘被切了几块的奶油蛋糕,连同满屋子精心布置的鲜花和气球,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被遗弃了。

  “小倪,生日快乐啊!”

  “辛苦阿姨了!”

  等在门口的清洁阿姨笑着打了招呼,就兴高采烈地进去收拾。

  白夏收回视线,望向倪东蔚和骆筱厦撞来撞去的背影,又低下头。

  ……

  倪东蔚租的房子就在当初白夏打工的早餐店附近,离酒吧街也不算远,打车二十分钟。

  步梯上三楼,倪东蔚开门,钥匙第一下居然捅偏了。

  “咳,可能有点乱,别介意哈。”

  是间两室一厅,算不上很乱,正常男生的水准。卧室只有一间,另一房间是杂物室,门敞开着,一眼望去堆满了画架、颜料桶和各种五颜六色的工具。

  客厅靠墙有个小小的双人沙发,白夏指了指,“我睡这儿就行。”

  倪东蔚从浴室探出头,手里拿着新毛巾和牙刷,“那沙发怎么能睡人!我卧室的床大得很,足够咱俩睡。”

  确实很大,卧室里是张双人床,恨不能有两米宽。

  倪东蔚把床边的几本漫画收了起来,把枕头摆正,还抚了抚上面的褶皱,“就是,只有一床被子……还有夏天的被,但太薄了。”

  “不用不用,一床就行。”

  来都来了,白夏也就没再假装客气,乖乖去洗漱,然后走到卧室开始脱衣服。

  他还是穿着那天去艺术园时的毛衣和卡其色裤子,脱下来才发现,裤腿上一片片的深色水印,连毛衣下摆也沾了不少泥点。估计是那摩托车驶过时还轧了水坑,当时就顾着蛋糕,居然没发现。

  白夏看了眼挂钟,凌晨一点。

  这个时间不好洗衣服了,洗了早上也干不了,只能等家教课结束后回学校再说了。

  倪东蔚冲了个头,洗掉了满脑袋的亮片,穿着一条宽松的睡裤和一件旧T恤,脖子上搭着条毛巾,边擦头发边走进卧室。

  “枕巾都是新的,你放心……睡……”

  他的脚步定在了门口。

  目之所及,就见白夏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跨栏小背心,一条格子四角短裤,毫无防备地站在床边。

  他四肢纤长,肩膀平直,身上没什么肉,唯有屁股……很翘。

  暖黄的床头灯给他白白的身体镀上了一层柔光,那皮肤看起来就像入口即化的奶油。

  “轰”的一下,倪东蔚的血气猛地冲向头顶,鼻腔一阵发热,脚下竟有些发软,扶着门口才站稳。

  “你咋啦?”白夏疑惑地看着倪东蔚。

  “没……没事!”倪东蔚用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发紧,“……有点热。”

  已经供暖了,房间里确实不冷,但也不至于热到额头冒汗、面红耳赤的地步吧?

  大概是倪东蔚身体好,血气旺吧!

  白夏没再多问,单手掀开被子一角,“那我睡了啊?”

  “好!好,睡吧!”

  白夏像一尾灵动又乖巧的小银鱼,“嗖”的一下就滑进了被窝,微微弓着身,脸半埋着,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我的被子我的床,裹着我的小玫瑰!

  倪东蔚脑海里突然闪过这句话。

  他用力咽了咽口水,关了灯,脚踩棉花一样摇摇摆摆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一点一点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