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实在美丽(3)

2026-07-09

  “关姐,这轮行情还没走完,您要是踏空了,就太可惜了……”陈锦颜语气恳切。

  其实之前电话里已沟通得七七八八,见了面,关慈也没因白夏太年轻而过多犹豫,“那好,我先签一个季度试试看吧……”

  投顾签约都是电子签,登录账户,进入产品页面,勾选协议、确认授权……

  关慈饱满圆润,修剪整齐的指甲正在屏幕上滑动,门口传来“嘀”的一声。

  门开了,两个七八岁的混血小孩蹦蹦跳跳冲进客厅,直扑进关慈怀里:“妈咪!”

  关慈立刻放下iPad,将两个孩子搂住,左右各亲了一口。

  白夏瞥了一眼屏幕……还差最后一步,停留在付款页面,密码已经输了一半。

  这两个小祖宗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慈姐,老师说Leo体育课摔了一跤,舌头磕破了。”一道低沉、柔和、慵懒,带着胸腔共鸣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像午夜时分,海浪拍上沙滩。

  白夏仿佛又回到了那座三面环海的城市,他最初抱不动的人,在海里却可以轻松托起……

  “快让妈妈看看!”关慈急切地托起小男孩的下巴。

  “没事啦妈咪,东叔叔给我买了老冰棍,说含着就算冰敷了!”小男孩笑嘻嘻地吐出舌尖。

  “Leo!你怎么出卖叔叔?”含笑的声音由远及近,送来海风咸咸的气息,“说好了是我们的秘密,不可以告诉妈妈的!”

  旁边的小女孩咯咯笑起来:“东叔叔,我可没有告诉妈妈我也吃了哦。”

  “还是Ava最乖!”轻快的脚步声停在沙发旁,小女孩被一双结实的手臂高高抱起。

  那记忆里的浪,终于拍到了眼前。

  来时雷霆万钧,泥沙翻滚,退时却像掌心,握着双脚,一点一点往深处沉。

  白夏的颈椎突然难以直起,那是长期盯盘和熬夜做PPT落下的职业病。

  “哎,小陈来了啊!”那声音转向陈锦颜。

  “倪先生。”陈锦颜起身打招呼。

  “我都说了好多次了,不许让他们吃外面的东西,都是添加剂……”关慈笑着拍了一下那条包裹在牛仔裤里、结实修长充满力量的大腿,又把ipad拿起来,递给腿的主人。

  “我那个账户打算签个投顾。东东,你加一下白老师的微信,就跟着老师操作吧。我也不指望赚多少,能回些本就知足了。”关慈说完,就把注意力集中在小男孩嘴里的伤口上。

  原本热闹的客厅,突然陷入一种奇异的静默。

  足足十秒。

  陈锦颜用手肘轻撞一直低着头的白夏,“白老师?”

  那道低沉的声音也缓缓地重复了一遍:“白老师?”

  白夏终于抬起头。

  正俯视着他的男人,有一张天生就该被海风抚摸、被阳光亲吻、被笑意沁染的脸。及耳的深栗色头发是未经染烫的本色,四分之一日耳曼血统给了他浓郁的五官和深海般的眼眸,略长的额发遮住了微微下垂的眼尾,嘴角却好似生来便上扬着。

  “白、老、师。”男人唇形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微妙的顿挫,几乎能听见舌尖在齿间游移,“加、微、信。”

  白夏拿起一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点亮屏幕。

  “我扫你。”男人又说。

  白夏像一台执行指令的机器,一边起身,一边点开二维码。就在男人将手机扫过来的一瞬间,机器收到了穿越时空的干扰信号,猛地缩回手——但为时已晚。

  “嘀”的一声响起。

  男人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

  【对方已将你加入黑名单,无法添加好友。】

  手机屏幕立刻暗了下去,快得只够他们两人看清那一行小字。

  白夏抬起眼,避无可避地撞进那片深海里。

  男人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也没有丝毫不悦,相反笑容加深。

  平静的海面起了风,似在提醒一艘停泊已久的船……

  该启航了。

  ……

  作者有话说:

  N为现在。P为回忆。

  P&N为现实与回忆双线并行

  会在转换的段落前标注。

  也会在开始转换的章节标注。

  未标注的就是与上一章保持一致。

  1-8为P&N

  9-38为P

  39-53为N

  54-73为P

  73-结局为P&N

  希望宝宝们能一如既往地多多给我留言弹幕呦~

 

 

第2章 倪东蔚

  三十岁的倪东蔚,终于活成了二十一岁时自己最不想成为的样子。

  他接到了远驻海外的大哥的电话,在一通劈头盖脸地责骂后,又是一番语重心长地劝慰。于是他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跪在父亲的病床前,痛哭流涕,诚恳忏悔。

  他摘下了耳钉,把头发染回黑色,穿上挺括的西装,白天去母亲的公司报到,晚上回家为父亲按摩双腿,早睡早起三餐定时承欢膝下,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一个周末,父亲的老同事来家里探病,闲聊时说起儿女的婚事,随口问:“东东都三十了吧,该成个家了。我有个学生,长得漂亮气质好,也是京市本地人,要不让他们见见?”

  脑梗恢复期,口齿尚不清晰的父亲轻轻哼了一声。为照顾父亲憔悴了许多的母亲则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送走热心的阿姨,倪东蔚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上上下下打量自己。

  外貌俊朗、气质沉稳、衣着规整,是个成功人士预备役。

  他对着镜子,开了一枪。

  “砰!”

  真像个直男。

  ……

  P.

  二十一岁的那个暑假,倪东蔚呼朋引伴,恣意潇洒地挥霍着青春。

  作为一个艺术生,他的求学轨迹早已安排好,大四下半学期就将去F国深造。

  在国内这最后半年,他过得随心所欲,日常除了乐队排练演出,就是在街头摆摊画肖像。分文不取,只看眼缘,生活最大的意义,就是收获一张张因他的画而绽开的笑脸。

  那天与往常没什么区别。

  他在超市买啤酒,顺便做了把好人好事。

  排队结账时,无购物通道传来骚动。一个少年背着个敞口的包,里面露出一截价格不菲的玩具车包装盒。

  超市经理要求少年倒出背包里的东西检查。少年满脸倔强,紧紧抱住包,不吭声,也不配合。

  “你们有执法权吗?凭什么私自搜身!”倪东蔚隔着两排队伍,仗义执言。

  “不是搜身,只是打开包看看……”经理赶忙解释。

  “有什么区别,你们有什么资格看人家包?”倪东蔚长腿一跨跃过栏杆,顺势将瘦小的少年护到身后,“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衣角被轻轻拽了拽,身后的少年压低声音:“别、别报警。”

  倪东蔚微微低头,少年个子不矮,大约到他眉眼,十五六岁的模样,尖尖的小脸上一双单眼皮的大眼睛,头发剃得极短,隐约泛着点黄,眼珠却黑黝黝,像只没毛的小猴。身上的衣服崭新但肥大,松松垮垮得很嘻哈,单从形象上看,确实不太像良民。

  但倪东蔚知道这是个好孩子,几天前还拾金不昧,捡了他朋友的钱包就乖乖在路边等。

  少年别别扭扭地推他,“你不用管我。”

  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强,敏感又中二,倪东蔚自己也经历过,所以非常理解少年那种既拒绝翻包、又不愿报警,在成年人看来自相矛盾的坚持。

  “别怕。”倪东蔚轻拍他的肩膀,转向经理,“调监控。”

  监控画面里,少年刚进超市没多久,在熟食区试吃了几片香肠,就蹲下系鞋带,他的帆布鞋好像也有点大。这时一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抱着玩具车经过,不知出于什么欠揍的心理,顺手把东西塞进了少年敞着口的背包里。

  少年系完左脚又系右脚,可能是蹲久了头晕,保持那个姿势好几秒,才慢慢起身,径直走向无购物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