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也“唰”的一下把贴身的V领毛衣脱了下来,塞到白夏怀里,“穿我这个,颜色深,沾上油也不显。快穿上,别冻着。”
抱着那件还带着倪东蔚体温的深灰色毛衣,白夏鼻子一酸,声音有些哽:“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啊?”正穿外套的倪东蔚动作一顿,一时又有点懵。
报答?这词儿……怎么听着像是恩情啊?他该不会是拿错剧本了吧?
“我会对你好的。”白夏一只手抓住了倪东蔚的背心,缓缓抬起眼,神情庄重。
倪东蔚眨了眨眼,脑子里“叮”的一下,有个灯泡亮起。
报答?
对我好?
这……这莫非就是古装剧经典桥段“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的含蓄现代男男版?!
刚刚平复下去的血气再次翻涌,倪东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已经穿上自己毛衣的白夏。他整个人比白夏大一号,衣服自然也是,宽大的V领里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倪东蔚赶紧挪开目光,只觉得耳根发烫。
“咳咳!小夏,那本漫画……你看到哪儿了?”
“大概……一半吧。”白夏有点困惑,不明白倪东蔚为什么这么在意一本漫画。
一半?
倪东蔚心里快速盘算,那本他精挑细选了大半夜的耽美漫画虽然画风清新,亲密动作戏处理得唯美浪漫,但两个主角发生关系还挺早的,就在前半部分……白夏应该看到了吧?
“你……看了之后,怎么想的?”倪东蔚小心翼翼地试探。
白夏更困惑了:“我?我不会……”
他不会弹钢琴,更别说小提琴,对交响乐也一窍不通,能有什么想法?
“我可以教你啊!”倪东蔚脱口而出,说完才惊觉这话在此情此景下,很容易产生歧义,脸顿时更热了。
天地良心!
他绝对不是那个意思!他没想着一恋爱就上床啊!
白夏却瞬间理解了。
倪东蔚想教他学乐器。
他犹豫着说:“哥,你再让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倪东蔚突然有点紧张。
刚刚不都说好了吗?白夏不是接受他了吗?怎么又要考虑了?
白夏望着倪东蔚,认真道:“要是开始,我就不想半途而废。”
如果决定学习乐器,他就要全力以赴,学出个样子来,绝不能辜负倪东蔚的心意。
倪东蔚恍然大悟,心花怒放,连连点头,“对,你想得对!我们要是开始了,就谁也不放手!”
“但都得等考完试再说,马上期末了,我得把全部心思放在学习上。”白夏又补充,奖学金对他太重要了,他必须拿到一等,不能有任何失误。
“好,考完试再说,学习最重要。”倪东蔚立刻附和。
自此,双方都完成了自我表达,也从对方那里得到了满意的回应,目标达成一致。
白夏心情大好,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嗷呜一口吞掉,酸酸甜甜,真好吃。
倪东蔚看着埋头认真吃肉的白夏,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藏松子的小松鼠。看着看着,他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这个“假期再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究竟是指假期才能正式和他交往,还是说……假期就可以……发生……
“哥,你也吃啊!”白夏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递到他嘴边。
“好。”倪东蔚赶忙张嘴接住。
他一边嚼,一边把两人刚才的对话从头到尾细细品了一遍。
白夏主动改口叫“哥”,承诺会“对他好”,但又坚持“等考完试再说”……
倪东蔚突然觉得自己的某些猜测,实在有点……下流了。
白夏这么干净、纯洁的小孩,怎么会立刻想到那么深入的层面上去?他口中的“假期再说”,大概率是指前者——假期再正式开始交往。
所以现在他们应该算是个……恋人未满的状态?
想明白这一点,倪东蔚一点也不失望。
本来就是嘛,哪有可能如此轻易就摘下这朵长于荆棘丛,洁白芬芳,还挂着露水的小玫瑰呢?
其实只要白夏不逃避自己的感情,愿意打开心扉让他靠近,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就非常满足了。
从现在到寒假还有一个半月,倪东蔚决定就把这段时间当成考察期,他要让白夏看到他的真心、感受到他的可靠,让白夏相信,他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
让这朵小玫瑰,安心地在他掌心绽放。
……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两章
前面还有一章
撒花恭喜我们东哥和小白的关系进入新纪元
第22章 温暖的冬天
立冬之后,D市就被浸泡在了连绵的冷雨里,气温一路跌向冰点。
李薇薇的围巾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她想织出一个手套兜,可对着图纸研究了两节课,织了拆、拆了织,还是没能弄明白。
“要不,你试试这根手指勾线,从后面绕呢?”白夏忍不住提醒。
“这样吗?我试试……哎……”终于成功的李薇薇顿时兴奋不已,“白夏你可真聪明,一看就看明白了,你等我熟练了,我给你织一条。”
白夏笑了笑:“不用了,我有。”
这时前排一个男生回过头,挤眉弄眼,“哎哟,人家白夏现在有哥哥疼,还缺你织的破围巾?给我吧给我吧,我都要冻死了!”
李薇薇拍开他伸过来的爪子,理直气壮道:“有哥怎么了,我们这是同学情,那是爱……兄弟爱,那能一样吗?再说你皮糙肉厚的,怎么能和白夏比,冻死活该!”
那男生继续嬉笑:“比不了比不了!我要是像白夏这么细皮嫩肉,我也……嘿嘿……”
另一个男生打趣:“你也找个哥哥疼你啊?哈哈哈!”
白夏没接话,低下头继续翻书。
李薇薇靠过来小声说:“别理他们,就是嘴欠。”
“叮铃铃——”
上课铃响,老师进来了,这是今天的最后一节课。
白夏知道班里的同学最近都在背后议论自己,他一个北方山村的贫困生,突然有了倪东蔚这么一个艺术院的风云人物的哥哥,自然会引发好奇。
对这一点白夏甚至是早有预料的,他当初没去星屿画室应聘模特,就是不想和一个校园偶像扯上关系。
倪东蔚这个人的风险实在太高了,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远超白夏的承受能力。
可是、可是……
“嗡——”
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一条短信。
[下课后教学楼门前等你。]
[哥,你先找个地方避雨啊!]
白夏迅速回完短信,握紧手机。
可是这样的诱惑,他抵抗不了。
…
最后一节课上完,白夏立刻收拾好书本,一路小跑冲出教学楼,奔向雨幕中那个撑着黑色大伞的身影。
这个时节的雨,每一滴都带着透骨的寒意,倪东蔚见白夏一步跳下三级台阶,赶紧迎上前,张开手臂将人拥进怀里。
“跑什么?”
“不想让你等。”白夏钻进伞下,很自然地一手环住倪东蔚的腰,一手摸了摸他冰冰的脸颊,“冷不?怎么不在楼门里待着?”
“不冷,我赏花呢。”倪东蔚偏头蹭了蹭白夏的掌心,下巴往旁边一扬。
白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楼前花坛里的三色堇在这样的天气仍顽强地开着,花瓣在雨中轻轻颤动。
“明早大概就会凋零了吧……”倪东蔚声音沉沉缓缓的,伴着雨声,好像诗朗诵,“这是它们临别的盛放,或许我就是最后一名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