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实在美丽(52)

2026-07-09

  也是从他们口中白夏才知道,倪东蔚三月中旬回了京市就再没在学校露面,据说正忙着办出国的手续,要等到答辩时才会回来,之后就会去F国留学了。

  倪东蔚……

  倪东蔚……

  白夏又拿出那两本漫画,随手翻开一页,就是两个男孩拥抱亲吻,另一本更露骨,两个男人……互相摸彼此的那里。

  他突然笑了一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

  几天后,村长儿子带白秋去了镇上的医院检查,回来说没有骨折,但扭伤得很严重,不能长时间走路,得在家静养两周。

  白夏稍稍松了口气,千叮万嘱要白秋好好养伤,千万别再淘气。

  “哥,我肯定好好养着,五一你和东哥回来,我保准活蹦乱跳的!”白秋在电话那头哼哼唧唧,“哥,东哥在吗?你让我和东哥唠会儿嗑呗,我给东哥摘了好多榛子呢,让他吃个够!”

  白夏沉默了一会儿,狠下心说:“五一回不去了,你东哥出国了。”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暑假也没法接你来D市了,等过几年哥工作了,再带你来看海。”

  “啥?东哥也出国了……国外到底哪儿好啊,咋都要出国呢?”白秋小声抽泣:“人一出国就都没影儿了……东哥是不是也不回来了?”

  …

  白夏又找了一份新家教,周末上午上课,下午则去洗浴中心的自助餐厅刷盘子。干了几个周末,有一天倒垃圾时遇到了在后门抽烟的主管,三十来岁的男人上下打量他几眼,就说马上五一了人手不够,要把他调到楼上的包房当服务生。

  带白夏的领班说这间洗浴中心从来不招小时工的服务生,白夏算是独一份,可见主管一定很看好他。白夏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让主管看好的,但服务生的薪水比刷杯子高很多,为了不辜负主管的“知遇之恩”,他认认真真地把一整本酒水册子都背了下来。

  领班二十出头,人很热心,教了白夏很多。他看白夏的手机那么小还是山寨的,就拿新买的iPhone 4给他看,说他认识的一个朋友卖了一颗肾才换了这个和电脑。

  “肾还能卖钱?能卖多少?”白夏只知道能卖血。

  “几万块吧……”领班和善地笑着:“白夏你这么好看,想换一部好手机其实很简单啊,如果你想,可以来问我。”

  …

  假期结束,白夏用刚结完的薪水给白秋买了一些衣服和吃的邮回去,通电话时,让白秋带爷爷去镇上医院复查。

  离爷爷生病倒下已经三个月了。

  白秋支支吾吾地说去镇上要走好久的路,还要倒车,他脚疼。

  “不是消肿了吗?”

  “是消肿了,可一走起路还是疼。”

  “你是不是不想上学就装病?”白夏沉下声。

  “没有——”白秋哭起来:“真没有,可疼可疼了!”

  白夏隐隐觉得不对劲,就算是扭伤得再严重,都一个多月了,怎么也该养得好了。

  他只能央求村长带白秋去市里的医院再看看。正赶上春耕,村长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是哑的,但还是答应抽空带白秋去一趟。

  几天后国家奖学金名单终于出来了,校园网有公示,杨聪特地打电话来通知白夏,没有他。

  白夏匆匆从工地赶回学校,国家奖学金8000块,对很多人来说,或许是一台电脑、一部手机,甚至一件衣服。可对他而言,那是爷爷失去劳动力后全家人的生活费,是他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大额收入。

  他冲进辅导员的办公室,本来想客客气气地询问,但情绪积压下脱口而出:“老师,我为什么会落选,是因为漫画书的事吗?你不是说只要我写保证书,就不会影响我评奖学金吗?”

  …

  作者有话说:

  奖学金的发放时间是私设~

  就回到N线了。

  宝宝们给我评论弹幕呦

 

 

第35章 沾满污泥

  赵宗襄明显被他一身的灰尘和满眼的红血丝惊到了,赶忙拿出名单解释:“白夏,这是综合评比的结果,你的成绩本来就卡在评审边缘,之前提醒过你要有落选的心理准备。”

  “可是贫困生不是会优先考虑吗?”

  “是没错,所以你看看名单,除了前三名,剩下的不都是贫困生吗?”赵宗襄指着名单一个一个说:“李扬帆,母亲癌症,父亲残疾。郝婷,单亲,母亲尿毒症。焦阳,和你一样父母双亡,姑姑抚养,上个月姑姑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哪个都比你困难,你再看看他们的成绩,哪个也不比你差。”

  白夏看着那六个名字——比他更聪明、比他更需要钱。

  赵宗襄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复杂:“我知道你爷爷脑出血,但不是没动手术吗?再说……你不是,还有个哥吗?我看了,艺术院的名单里有他呢。你要是真有难处,就去认个错,他那人出了名的仗义,不会不管你的。”

  白夏的视线便顺着辅导员的手指移到艺术院那栏,只有三个名额,第一个就是倪东蔚。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国家奖学金的评审标准:在满足成绩要求的前提下,重点考察学生的综合素质,获得国家级重要奖项以及为学院赢得荣誉者优先。

  倪东蔚……

  倪东蔚拿过那么多奖,成绩更是一骑绝尘,他又是那么善良,那么勇敢,那么有领导力,那么愿意付出爱。

  倪东蔚从来都是他的反面。

  白夏环视办公室,除了赵宗襄外,还有其他老师在。对上他的目光,有人尴尬地别开脸,有人好奇地打量,有人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和宿舍里的室友,一模一样。

  和大教室里的同学,一模一样。

  和二人转舞台下的观众,一模一样。

  白夏转身,缓缓往外走。

  午休快结束了,学生们结伴来上课,脚步轻快,带起一阵风。

  马上就立夏了。

  说来奇怪,他明明生在夏天,连名字也带着夏日的印记,可属于他的夏天,却永远是汗湿的衣服与灼痛的皮肤。

  似乎有人认得白夏,停下脚步打量他,或许根本不认识,只是觉得他的样子很奇怪。

  他与人群逆向而行,终于走到了教学楼门口,突然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是该回工地,还是去上课,还是去洗浴中心……

  他呆呆站着,直到衣兜里传来震动。

  白夏用沾满白灰的手掏出手机,听筒那边传来熟悉的乡音,“白夏啊,叔搁医院呢,刚领白秋查完……大夫说是‘畸形愈合’了啊……”

  “那是什么?”白夏听不懂。

  “哎呀,全赖我家那小子!”村长连连叹气:“上回我让他带白秋去镇医院,白秋怕花钱,死活不拍片子,俩人就上医院旁边的小铺买了瓶药油。这混球回来一声没吭啊!这回上市里一查,上回其实就是骨折,现在骨头都长歪了,大夫说得打断重接。”

  “打断……重接……”白夏眼前闪过血腥的画面。

  “还有你爷啊,最近精神头也不太好,总睡觉还流口水,我一起带来了做了检查,医生说有个啥脑积水啊,也得住院调调。你汇来的钱也就够给你爷缴个住院押金了,肯定不够白秋做手术,你看是咋办好啊?”

  “叔,你先让爷住院,白秋……”白夏攥紧手机,告诉自己不要慌,“白秋的脚做手术得多少钱?”

  “医生说少说得四五万。”

  四五万?

  那是他这辈子都没见到过的钱……

  “叔,你让白秋……等一等……”白夏的声音打着颤:“我会想办法,让他再等一等,我一定想办法给他做手术……”

  “可是医生说白秋的脚要是再拖下去,往后怕是得落下毛病,成跛子啊。”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