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壁灯,月光般洒下。
白夏睡着了,眉心蹙着,嘴唇轻轻颤动,带着酒意的呼吸滚烫,一下一下拂在倪东蔚的脸上。
倪东蔚双手捧着那巴掌大的小脸,从眉眼到鼻尖再到嘴唇,细细的、密密的,用力亲了一会儿,才爬起来把缠在运动鞋上的裤子拽了下去。
现在他全身上下光溜溜的了。
再看白夏,衬衫、马甲、西裤,穿得一丝不苟,除了裤链敞开着,一只“小白貂”软塌塌地垂在那里之外,活像上夜班时偷偷打盹。
倪东蔚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
笑完,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话还没说清楚,居然先发生了这种关系。
这算不算是乘人之危呢?
他抽了几张纸将两人黏腻的下身擦净,就开始剥白夏的衣服。
脱掉马甲,解开一直系到顶的衬衫扣子,一颗两颗三颗——他的手指顿住了。
白夏的脖子上戴着两条项链。
一条银色的,很粗犷,挂着贝壳和海螺。
一条金色的,细细的,如阳光下的海浪。
倪东蔚揪着白夏的衣襟,半晌没有动,强烈的委屈再一次侵袭。
仿佛画了好久的素描却被说光影结构全错了,几乎怀疑自己根本不会画画时,才发觉那天只是忘记拉开窗帘。
现在天光正一点一点照进来……
“哥……”小孩忽然伸手胡乱抓了一下,“不要离开我……”
倪东蔚赶紧抓过白夏刚掉出来的手机开始录像,他必须保存证据,看这嘴硬的小家伙醒来还怎么不认账。
可是小孩只哼了那么两声,就又没动静了。
倪东蔚举着手机等了好半天却什么也没录到,顿时一股火又冒上来,他真想揪住白夏的衣襟把这家伙摇醒,问问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这绝不是自己没谈过恋爱所以想不通,今晚他那些恋爱经验丰富的朋友一起讨论也没理清头绪。
朋友都要帮他从头捋,骆筱厦说:“不去叔叔会气死……”
倪东蔚眨了眨眼睛,瞬间醍醐灌顶。
对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当初白夏抛下他跑回白家村,他和骆筱厦复盘时就弄错了——白夏不是因为误会他要出国只是跟自己玩玩才躲着他,恰恰相反,是听见了他要放弃出国,甚至可能气死爸爸,才跑掉的。
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了,喜欢到宁愿推开他,也不愿让他为自己牺牲。
倪东蔚盯着那张熟睡的脸,感觉自己像冰层下的鱼,白夏凿出了一个透气孔,他正拼命游过去——可是之前被打击得那么狠,他已经对自己这逻辑严谨的推理不是那么自信了。
退出录像,屏幕跳转到相册,白夏的手机内存很小,相册只有十几张照片和几段很短的视频。
缩略图一张一张铺开来,倪东蔚本想继续退出的手指僵住了。
冻结的江面上他像一只摇摇摆摆的大企鹅,堆满积雪的院子里他拿着冰溜子上蹿下跳COS激光战士,秋日午后的图书馆他趴在书桌上打瞌睡,七彩祥云下的海边他举着手逗海鸥……
倪东蔚一张一张划过去,来到了最后。
这是手机相册里的第一张照片。
没穿上衣的他站在洒满阳光的画室中央,身后是他的毕业作品——《夏》。
倪东蔚把手机丢开,一把抱住睡梦中的白夏。
小孩立刻缩进他怀里,一声一声地叫:“哥……哥……哥……”
倪东蔚很生气,照着白夏的屁股使劲抽了一下。
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你再说什么“不喜欢”的鬼话,我都绝对不会相信了!
…
作者有话说:
小白:看完了,学会了。
东哥:学岔了!!!
宝宝们给我弹幕评论呦
第38章 对不起……
翌日中午,尚在睡梦中的倪东蔚感觉被猛地推了一下,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到卫生间传来呕吐声。
他愣了两秒,赶紧跳下床,就见浑身赤裸的白夏正蹲在马桶前发抖。
是的,昨晚抱着这个嘴硬的小犟种一顿“毒打”后倪东蔚还是继续把人扒了个精光。
回过神来,倪东蔚赶紧抓起挂在门上的浴袍,将白夏的身体裹住。
“小白,你怎么样了?”
白夏按下冲水键,浓重的酒气被冲走,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身就把整颗头送到洗手池的水龙头底下,明明是漱口,却搞得像要洗头。
倪东蔚赶紧又拿上一条毛巾想给他擦,白夏却偏头躲开,后背贴上了浴室玻璃墙,睁大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倪东蔚这才发现白夏在哭——哪怕满头满脸都是水,也能清楚地看到一颗又一颗的泪珠从眼角簌簌落下。
“小白……”
倪东蔚一时有点慌,难道小孩觉得昨晚是自己乘人之危?
尽管他已勘破层层迷雾,十分确定白夏对自己的心意,但喜欢并不意味着可以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发生关系。
“昨晚不是你想的那样,昨晚我们——”
倪东蔚正组织语言,想着怎么描述那种两情相悦之下的美妙体验,白夏开口了:“哥……对不起……”
倪东蔚一怔。
“我耍酒疯占你便宜……”
“……”
“我强——唔——”
倪东蔚上前一步,果断堵上那张嘴,不然那柔软的小嘴巴里指不定吐出什么让他也想把脑袋伸到水龙头底下冲一冲的神奇言语来。
然而,这个本来目的仅仅是“禁言”的吻,发生在血气方刚的男大学生起床的时刻,便自然而然地成了“召唤”。
倪东蔚未着寸缕,白夏也只披着浴袍,两具身体终于在彼此都清醒的状态下毫无阻隔地贴在了一起。
放开白夏的唇,倪东蔚犹豫了一下,还是收紧怀抱,让有了反应的部位更紧密贴合,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
白夏依旧仰着头,微张着嘴,一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内疚,除此之外,没有躲闪没有抗拒没有一丝一毫地不情愿。
倪东蔚最后一点担忧终于烟消云散。
“小白,我们——”他刚想对两人的关系跨越到新阶段进行一下总结和展望,房间里就响起铃声。
白夏也跟突然惊醒似的,条件反射地推了一下倪东蔚的胸口,然后又触电一般缩回去,目光定格在他胸前,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倪东蔚跟着低头一看,自己胸前有好几个显眼的齿印——某些部位甚至红肿破皮。
“小色狼!”倪东蔚笑着刮了一下白夏红红的鼻头,“一会儿跟你算账!”
抓过一条浴巾围在腰上,他走回卧室,从堆在地上的裤子里捞出手机,屏幕上“妈妈”两个字在跳动。
按照计划,他今天上午应该飞回京市,这个时间航班已经落地了。
倪东蔚回头看了一眼跟了出来,正抽抽噎噎系浴袍带子的白夏,按下接听键。
母亲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东东,你出机场了吗?直接去海上潮吧,下午有个饭局,有几个叔叔阿姨想提前给你送行。”
“妈妈,你们现在在哪儿?”
“在家里,正准备出门呢,怎么,需要我们去接你吗?”
倪东蔚深深吸了一口气:“爸爸在旁边吗?”
“在的,济川,东东找你。”母亲轻轻唤了一声。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父亲沉稳的声音:“有事?”
倪东蔚点开免提,拍了拍白夏湿漉漉的脸颊,把电话递到他面前,“小白,叫人。”
白夏猝不及防,眼睛一下睁得溜圆。
他看着倪东蔚那双充满鼓励又不容置喙的眼睛,咽了咽口水,紧张地开口:“阿姨,叔叔,你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