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实在美丽(67)

2026-07-09

  “如果你还是同性恋,那我可——”

  “可怜我啊?”倪东蔚打断。

  “可不可以给我——”

  “你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倪东蔚却根本不再听,他用力掰开白夏的手,冷冷道:“你以为在京市立足那么容易?你又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能把爷爷和白秋接过来照顾吗?你买得起房吗?娶得起老婆吗?养得起孩子吗?过上了你心心念念的娶妻生子幸福美满的人生了吗?”

  说完一推,白夏又重新跌回到病床上。

  “可怜我?”倪东蔚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冷笑:“你配吗?”

  脚步声渐渐远去,隔壁床送来了新的病患,白夏低低的呻吟被混乱淹没。

  他蜷缩成一团,塞满了食物和酒精的胃骤然收缩,勉强压下去的醉意也再次席卷了大脑。

  虽然倪东蔚曲解了他的意思,但那些话没说错。

  是的,他不配。

  他不配过问倪东蔚的任何事,撕碎了天鹅翅膀的癞蛤蟆哪有资格问天鹅还想不想飞呢?

  急诊室惨白的灯光如烈日般炙烤着他的身体,海潮退去,他独自留在干涸的沙滩。

  …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给我评论弹幕呦

 

 

第45章 这样也可以

  白夏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办好手续离开急诊室,走到停车场,望着那辆前后各凹进去一块、侧面还带着一道擦痕的奥迪车,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要处理的事情可不少——去租车公司换车、去交警队“自首”,这样一来,大概能让倪东蔚暂时获得一天的自由了。

  他没有放弃的念头,只是下一步要怎么做,他一时还没有头绪,身体是恢复了,但脑子仍旧一锅粥。

  这几天实在是太失败了,倪东蔚摆明了不愿意和他恢复往来,他甚至连倪东蔚还是不是同性恋也没搞清楚。

  如果倪东蔚还是,那不管收回覆水有多难,哪怕要和很多人竞争,白夏也绝不会退缩。

  可如果他不是了,如果他真的和关女士在一起了,甚至Ava和Leo就是那个时候……

  白夏转身靠在车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又习惯性地打开那个APP。

  这个时间,倪东蔚应该在上班吧——赫然发现,那个红点就定位在医院,而且半个小时前就来了。

  白夏立刻寻找起来,跟踪器的定位没有那么精准,他在停车场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了那辆路虎揽胜,可倪东蔚不在车上。

  他在哪儿,在医院里吗?还是在附近吃饭?

  白夏不敢走,怕离开后和倪东蔚错过,他干脆就站在车边等。

  盛夏的上午九点,太阳从楼间照了过来,晃得人眼前一片白光。白夏缓缓蹲了下去,打开微信,看着那片海。

  他突然很想听听倪东蔚的声音,说起来,重逢后他其实没在电话里听过倪东蔚的声音。虽然电波传导下的低沉嗓音会有那么一点点失真,但是可以贴在耳畔听,他就可以幻想,倪东蔚是在自己耳边诉说……

  噔噔噔噔——

  就在这时,那片海向他发出了语音邀请。

  白夏差点被口水呛到,赶紧咳嗽了几声,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接通。

  “哥。”

  “在哪儿呢?”

  海螺里终于传来大海的吟唱。

  “我……”白夏犹豫了一下。

  要是告诉倪东蔚自己就守在他车前,他不回来了怎么办?

  “我还在急诊室。”

  “小骗子。”那边传来一声冷笑:“站起来。”

  “啊?”白夏没反应过来。

  “我让你站起来!”

  “哦。”

  白夏立刻弹射起身,然而起得太猛,一时眼冒金星,单手扶着车缓了缓。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又说:“走几步。”

  白夏虽然不明所以,还是照做,绕着车走了一圈。

  “没事干嘛突然蹲下去,我还以为你晕倒了呢。”

  白夏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望向医院大楼,那是这里唯一的高层建筑。

  一排一排的玻璃窗,反射着对面照过来的光,如一双双打量的目光。

  白夏眯着眼,一扇一扇搜寻,“哥,你在哪儿?!”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你要是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就在这里等,其实晒会儿太阳挺好,你不用担心我会中暑晕倒——”

  “B座五楼的输液室。”

  …

  白夏一路小跑赶到B座,见电梯要等,干脆走楼梯上五楼。不是流感季,输液室人不多,靠窗的一张小床旁,倪东蔚正倚着窗台站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下摆塞进牛仔裤里,显得肩膀很宽,腰很细。

  “哥,你哪里不舒服?”白夏定了定心神,快步走过去,伸手就要摸他额头。

  倪东蔚挡开他的手,下巴扬了一下,声音很轻:“Ava流感,我带她来输液。”

  白夏这才留意到小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身上盖着草莓熊图案的薄毯子,小小的手背上插着输液管,睡得正沉。

  小女孩的脸颊有点红,白夏低下头凑过去看,又被倪东蔚拦住。

  “别离那么近,小心传染你。”

  白夏顿时笑了,扭头看向倪东蔚,尾音软软的,“哥,我什么时候被传染过,一向是你比较容易被传染呢。”

  倪东蔚收回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冷哼:“我看你精神不错,酒彻底醒了?肚子不疼了?”

  “不疼了,都好了。”白夏点点头。

  如果问白夏对自己哪方面最满意,那一定是比蟑螂老鼠还要顽强的生命力。别管是醉宿还是消化不良,中暑还是低血糖,只要没死,一觉醒来就会恢复如初,仿佛可以一键重启。

  事实上他能在短短两年半就在竞争激烈的华银总部站稳脚跟,相比投资头脑,更依赖的是这个即便熬大夜也不耽误第二天继续加班的能抗耐造的好身体。

  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就像不是流浪猫身体皮实不生病,而是生病的流浪猫都死掉了。

  窗口旁还有一排椅子,两人并肩坐下,齐齐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缓慢地往下落。

  “哥,昨天……”白夏先开口,有点小心翼翼:“你为什么回去吃鸡架?”

  倪东蔚眉头皱起来,偏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其实我就住在烧烤店附近,我吃多了出去遛达,遇到了店员告诉我的。”这个理由是白夏一早就想好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酒吧?”

  “视频照到酒吧Logo了,我截图用识图软件搜到的。”

  “你还搞人肉搜索啊?”倪东蔚冷下脸,又问:“你刚刚怎么知道我的车在停车场?”

  白夏看着他的眼睛,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护士小姐说我还没醒时,昨夜送我来的那个大帅哥过来看我了,我就赌你没走。”

  “呵……”倪东蔚又一次把脸转向窗外,“我是去看看用不用把你转去火葬场。”

  “所以……”白夏的嘴角缓缓勾起,“我赌赢了。”

  他偏头望去,阳光正落在倪东蔚的侧脸上,细腻的皮肤泛着蜜糖般的光,耳朵被照成了半透明的橙红色,像一瓣酸甜可口的柑橘。

  “哥……”

  “嗯哼……”这时Ava吭叽了一声,小腿动了动,将毯子踹了下去,白夏连忙伸手帮她盖好。

  掖好毯子一回头,倪东蔚已经转回了视线,四目相对,白夏忍不住又问:“哥,为什么回去吃那个套餐?”

  “馋了,不行吗?”倪东蔚的语气硬邦邦的。

  “那为什么我点的时候——”

  “看着你的脸就吃不下去。”

  白夏下意识咬了一下嘴唇,齿刃压到破口,才想起昨晚在车后座借酒逞疯时把嘴唇磕破了……他看向倪东蔚的嘴,下唇肿肿的,有一道很明显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