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了一下嘴唇,白夏轻声问:“疼吗?”
“什么?”
白皙的手伸过去,指尖探向倪东蔚的唇,动作很缓慢,小心翼翼地,像是企图抚摸一只落在花瓣上的蝴蝶。
然而还没碰到,就又一次被打开了。
“你别老跟我动手动脚的。”倪东蔚的眉毛重新拧了起来。
白夏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背,表情无辜到有些委屈,“我摸你还算动手动脚吗?”
“不然呢?”倪东蔚简直被气笑了,“我们什么关系啊你凭什么摸我?”
“哥……”白夏叫了一声,咽下了话头,没敢就“关系”问题进行深入探讨。
这几天都是这样,本来说得好好的,可一提到两人的关系,倪东蔚的情绪就会变得很糟糕。
此刻太阳晒着脊背,暖暖的很舒服,白夏不忍心破坏,于是他转移话题问:“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你睡的挺好吧?”倪东蔚不答反问。
“嗯。”白夏诚实地点头。
“天塌了你都睡得着。”倪东蔚冷哼。
“哥,你靠着我睡一会儿吧。”白夏往倪东蔚身边凑了凑,肩膀贴过去,胳膊挨着胳膊。
“不用。”倪东蔚不看他,但也没躲开。
“小孩儿输液慢,这还得一阵子呢。”白夏的声音软得像在哄小宝宝,“睡一会儿吧,你眼睛底下都是青的,睡眠不足抵抗力会下降,容易被传染。”
倪东蔚没有说话,他的确困了,昨晚回去基本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上眼睛就是白夏跌在地上呕吐的样子。
早上安顿好Ava,溜去急诊室时,看到睡得四仰八叉,跟翻肚皮的猫一样的白夏,他就觉得自己这一宿的担忧好像是个笑话。
火气一上来,实在没忍住还给了那白白嫩嫩的小脸蛋一巴掌,“啪”的一声,一点没留力,那也没把这家伙扇醒。
看了一眼现在还有点红、隐约能看见巴掌印的脸,倪东蔚打了个哈欠,“帮我看着点输液。”
说完就向后仰着脖子,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白夏托着腮,偏着头,静静欣赏了一会儿。
一起生活的日子里,他偶尔也会翻一翻家里那些艺术鉴赏的书和杂志,上面有很多人物雕塑,可他一直觉得,没有一座雕塑有他哥好看。
脸不如他哥,身体也是……视线沿着如钻石切面般利落的下颌线条,滑到因后仰而格外凸显的喉结上。
白夏不自觉舔了一下牙,心想这画面虽美,却一定不舒服,真这么睡百分百会落枕。于是伸出手,从后颈空枕着的那块穿过去,揽住了倪东蔚的肩膀。
他能感觉到倪东蔚的肌肉有一个极短暂的紧绷,可是没有躲开。于是另一只手也得寸进尺地伸过去,托着倪东蔚的脸,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肩头。
倪东蔚从头到尾没有做任何反应,顺从而安然地靠着,头发蹭着白夏的脖颈,呼吸拂在白夏的耳畔,不久身体就彻底松弛下来,压在肩上的头颅也变沉了。
睡着了。
白夏垂下眼,视线扫过倪东蔚那浓密的发顶,落在了他的耳垂上,那里有两个小小的耳洞,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戴耳钉,有点长上了。
突然有冲动用手捻一捻耳垂……
白夏终究没有动,他放轻了呼吸,怕胸腔起伏的幅度太大,会把这个肥皂泡一样五彩缤纷的梦幻时刻弄碎。
如果……他是说如果。
他们的过去让倪东蔚厌恶,他们的关系让倪东蔚应激,那么……
就这样也可以。
…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给我弹幕评论呦~
第46章 不吃还护食
倪东蔚这一觉睡得很沉,输液室里病人和家属来来往往,护士推着小车咕噜咕噜地经过,他都毫无察觉,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嗯……”倪东蔚整张脸埋进白夏颈窝,使劲蹭了蹭,含糊地嘟囔:“你客户怎么那么烦啊……周末还打电话……”
他感到有尖尖的下巴磨蹭头顶,还有手在摸自己的腿,于是就势抱住腰,整个身体贴上去,耍赖地说:“不许接……再睡一会儿……”
“哥,是你的电话。”耳畔响起温柔的嗓音:“是厦厦姐。”
倪东蔚安静了几秒,终于清醒,一下坐直。
这里不是白天也要开着灯的地下室,今天也不是周末。
白夏双臂张开,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白皙的侧颈也还留有他压出来的红印,正握着他的手机,屏幕上“祥子”两个字正在跳动。
倪东蔚看了一眼还在睡的Ava,拿过手机起身走到了门外。
一接听,骆筱厦的声音就直接炸开:“听说你昨天在酒吧被一个雪白雪白的弟弟强吻了?那个喝了七杯威士忌的SB是不是小白眼狼?”
倪东蔚下意识想否认,但一想骆筱厦要是较真起来去查监控发现他说谎那肯定没完,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啊啊啊啊——”极具穿透力的女高音顿时震得人耳膜嗡嗡响:“那个狗东西怎么有脸来找你啊?还敢占你便宜——你没给他两巴掌?”
“给了。”倪东蔚实话实说:“我一脚把他踹进医院了。”
“这还差不多,算你还有点骨气。”骆筱厦的火气消下去一点,“那种人渣打死都活该,他是不是还跟你装可怜了?他就会那一套——你绝对不能再被他那张脸给骗了!”
倪东蔚一边“嗯啊对是”地应付着,一边透过玻璃向输液室里看。
这工夫Ava已经醒了,正要揉眼睛,被白夏轻轻按住还插着输液管的小手。
“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我得再好好给你洗洗脑子——”
“我带孩子打针呢,回头再说。”
倪东蔚正要挂电话,骆筱厦最后一句追了过来:
“我看他就是见你和慈姐在一起了心理扭曲,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自己不吃还护食!”
推开门的手一顿。
倪东蔚站在门口,几秒钟后轻声道:
“我知道了。”
…
倪东蔚走到床边时,白夏正把枕头立起来垫高,让Ava坐得舒服一点。
小公主早上来时还蔫蔫的,睡了一觉精神好了许多,和只见过两面的白夏居然很亲近,拉着他一根手指头甜甜地说:“白叔叔你真好,那我们就说定啦。”
“说定什么了?”倪东蔚看了眼输液瓶,已经快打完了。
“白叔叔说打完针带我去吃冰激凌。”
“好像东叔叔不给你吃冰激凌似的。”倪东蔚伸手摸了一下Ava的额头,还好,基本不烧了。
一扭头就见白夏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视线明显是落在他嘴唇上。
倪东蔚顿时警铃大作,微微后退一步:“你要干什么?”
白夏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倪东蔚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光天化日还当着孩子的面,这小色狼就这么索吻?!
“你是不是酒还没醒?”
“口水印。”
两人同时出声。
“……”倪东蔚顿时觉得脸颊有点烫,急忙用拇指去擦嘴角,结果牵动了下唇的破口,疼得“嘶——”了一声,看向罪魁祸首的目光就更加窝火。
十分钟后输完液,倪东蔚抱着孩子,白夏拎着同样印着草莓熊图案的大包包跟在他们左右,一会儿帮忙按电梯,一会儿小跑上前开门,一会儿提醒注意脚下,像个陀螺一样转来转去。
“白叔叔,我要吃麦旋风、草莓圣代,还有抹茶雪域……”Ava一连说出了好几个快餐品牌的冰激凌。
“只能选一个哦,吃多了会肚子疼。”
倪东蔚本也要拒绝,就听见白夏这么说,于是自己也不再出声当那个白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