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实在美丽(85)

2026-07-09

  白夏下意识反驳,对上倪东蔚倏然投过来的目光,立刻收了口。

  “哥,吃饭了。”

  倪东蔚把画蒙好,走出库房,一声不吭到沙发前坐下。虞天仁屁颠屁颠地追过去挨着他坐,破天荒的,居然没被推开。

  白夏视线在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腿上停了一下,没说什么,只蹲下身把菜饭一盒一盒摆到茶几上。爆炒腰花、宫爆虾球,还有一个麻婆豆腐,都是需要大火爆炒、用力颠勺的菜。

  虞天仁吸了吸鼻子,“闻着还不错,正好我还没吃饭呢!”

  “那虞哥你也一起吃点吧。”白夏先把倪东蔚的碗筷摆好,又递给虞天仁一双筷子。

  虽然每次见面虞天仁都酸了吧唧又阴阳怪气的,但这几年里他却成了除了骆筱厦之外,倪东蔚朋友中白夏最熟的一个。

  虞天仁接过,还故意往倪东蔚身边凑,“东哥,这是我第一次当策展,你再帮我看看方案呗。”

  倪东蔚端起碗,不耐烦道:“一个学生作品展,你还想弄出花来?”

  “东哥~~”虞天仁一句话能拐三个弯,“我搞这个展览就是为了你啊!我得让那些有眼不识泰山的新生知道,伟大的倪东蔚是D理工艺术学院永远的传奇!”

  “我都毕业两年了一幅画也没卖出去,伟大个屁。”

  “铛——”

  保温饭盒的金属盖掉在了地上。

  沙发上坐着的两人目光一起投了过来,原本直勾勾盯着倪东蔚的白夏却垂下眼,捡起盖子,“哥,你们聊,我回去看书了。”

  倪东蔚“嗯”了一声,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接着吃饭。

  白夏起身,突然伸出手,指尖蹭过倪东蔚的嘴角,摘掉一粒粘着的饭粒送进自己嘴里。

  推门出去时,背后果然传来虞天仁气急败坏地控诉:“东哥你看他,真的好绿茶啊!”

  …

  热闹了一个暑假的艺术园区终于不再人声鼎沸,午后园区里安安静静,墙角阴影里,几只猫正在打盹。

  白夏踩着楼梯往下走了几步,一只小白猫轻巧地跃上来,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脚。

  “小雪,乖。”白夏在台阶上坐下,把小猫抱起来放在膝盖上,一下一下顺着它的毛。

  小猫舒服的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呼噜声。

  白夏从斜挎包里摸出一本书,看到封皮时一怔,居然是忘了拿出去的L大应用经济专业自命题教材。

  他抚了抚微微卷起的边角,随手把书放到角落那叠攒着一起卖钱的废纸壳上,又摸出一本英文词典来背。

  …

  虞天仁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在絮叨,“东哥,这次展览你无论如何得来露个脸,我牛都吹出去了,你不能让我丢面子——”

  “我都说了有时间就会去,你啰嗦不啰嗦?”倪东蔚往后躲了躲,嫌弃地皱眉,“饭粒子都快喷出来了。”

  虞天仁虽然总是贱兮兮的还爱动手动脚,但其实为人仗义也没什么坏心眼儿,所以倪东蔚和他关系一直不错,只是没想到这个当初毕设都要靠他帮忙才勉强过关的家伙,居然留校当辅导员了。

  “咦,小白莲手艺不错耶。”虞天仁舀了一勺麻婆豆腐,吃着人家的饭却毫不嘴软,“东哥,你俩吵架啦?吵多久了?不行分了吧!”

  “少乌鸦嘴。”倪东蔚踹了他一脚,视线落在他身上,却是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虞天仁双手捂住胸口,满脸喜色,“哎呀东哥你突然用这么灼热的目光看我,难道我终于可以备胎上位了?”

  “正经点,我问你个事,你当初……”倪东蔚斟酌了一下用词,“怎么确定自己是下面的?”

  “这个……这个……”虞天仁红着脸,娇滴滴地说:“那还不是因为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一新生报到那天,我拖不动行李,你主动来帮我,拎着20KG重的行李箱一口气上五楼,我看着你伟岸的身影,就……就……”虞天仁在沙发上扭了扭,“痒痒……”

  “呃——你慢慢吃吧!”倪东蔚瞬间胃口全失,撂下筷子几步蹿了出去。

  跨出敞开的门,一眼就看到并着腿坐在台阶上的那个少年——准确来说应该是个青年了,此刻正捧着书看得入迷,栏杆在他周身投下了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影子,莫名很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

  “喵呜——”

  一团雪白的小东西从白夏膝头跳下来,不紧不慢地向倪东蔚走来。

  倪东蔚蹲下身,手指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家伙撅着屁股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当年那只瘦巴巴,一伸手就炸毛的小可怜,如今虽然仍不粘人,但最起码任他随便摸了。

  倪东蔚其实很想正式收养这只小猫,和白夏开始同居的那年夏天,他就买了猫窝猫爬架猫抓板,把猫咪抓了回去。奈何这小猫更爱自由,来去如风,只肯在雨雪天进屋躲躲,平时还是在园区里四处晃悠。

  不过说起来,这小猫看着柔弱,身体却很好,除了定期驱虫和偶尔开个罐头,再没让他费过什么心思。

  一抬眼,就见白夏正回头望着他。

  倪东蔚稍感欣慰,这世上什么也不用做就能让白夏短暂从书本里抽离的,大概也就只有自己了。

  “看我干什么?”

  “哥,菜好吃吗?我今天做得很用心。”

  白夏那黑黝黝的特别灵活的眼珠子转过来,小白牙咬着下嘴唇——朋友们都说白夏有点高冷,寡言少语也没什么表情。

  但倪东蔚从来没这么觉得过,他眼里白夏一直是个穿着大人衣服,努力装出懂事样子,受委屈只会在被窝偷哭的小孩。

  “你吃……”他刚想问白夏有没有吃饭,目光就扫到白夏肩膀后面沾着一块黑,于是伸出手,“衣服怎么脏了?”

  “嘶——”胳膊被扯动的瞬间,白夏忍不住似的倒吸了一口气。

  …

  傍晚最后一丝余晖依依不舍地从窗台的绿萝撤退,房间里还留着爆炒过后的油烟味。

  白夏没穿上衣,侧身坐在小小的双人沙发上,肩胛骨上方那一块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碍眼。

  “灯架砸到肩膀了为什么不说?”倪东蔚拿着冰袋贴了上去。

  “我以为就是蹭了一下。”白夏抬起右臂从身前绕过去,想自己扶着。

  “你以为你以为,永远都是你以为!”倪东蔚拨开他的手,用力按下去,“你这毛病这辈子改不了了是吗?”

  “哥……”白夏哼了一声,转过头,湿润的眼睛眨了眨,“疼。”

  “疼还能颠勺?”

  “怕你饿嘛。”

  倪东蔚掰着肩膀把他转成面对面,一只手还在他背后按着冰袋,半圈进怀里。

  “你什么时候考虑报L大的?”

  白夏立刻说:“我不考了——”

  “我问你什么时候?!”倪东蔚瞪了他一眼。

  白夏垂下眼帘,诚实说:“三月,刚开学的时候。”

  “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我知道你不会愿意,所以——”

  “所以你就这么思来想去,犹豫挣扎了半年是吗?”倪东蔚气得直戳他脑门,“我说这段时间怎么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你能不能改改这种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自己琢磨的毛病?”

  白夏缩了一下脖子,半垂着头,从下往上看他。

  倪东蔚看他这副小猫打翻了水杯正反省的小模样,压在心头的火气终于慢慢散了,他缓缓开口:“小白,你不想留在D理工,D市没有其他学校可以选,你只能找最近的城市,这些我不是不能理解。我生气的是,你为什么考虑了那么久,最后竟然会提出异地一周见一次的解决方式,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根本没有我需要你那么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