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实在美丽(92)

2026-07-09

  “反正我搁家时盯着他,我不在就不知道了。”

  白爷爷的病按理说应该戒烟,但管不住也没办法,只能把旱烟换成香烟。

  “那你呢,最近还疼吗?”白夏看向白秋的右脚。尽管当时去京市做了手术,白秋的脚还是落下了后遗症,脚掌微微外翻,走路快了就会有些跛,阴天下雨还会疼。

  “不疼,啥感觉都没了!”白秋语气轻松,好像并不在意,却飞快转移了话题:“对了哥,过完年你就不用再往家寄钱了。”

  “怎么?”白夏不解。

  “林衍说他已经拿到那个啥工作签证了,以后爷爷的生活费他来出。”

  白夏皱起眉,“叫大哥。”

  白秋狡黠一笑,“我电话里叫的,一口一个大哥我想你,大哥你真好,叫得可亲了。”

  白夏面色更沉,严肃道:“那是我们的亲大哥,不分当面还是背后。”

  “切——”白秋表情不屑,“那种白眼狼才不配当我哥,我只认你和东哥。”

  “白秋,大哥一个人在国外勤工俭学很不容易,你不要听村里人乱说——”

  “那又咋的?老白家养他那么些年,家里遭难时他装死,这不是事实吗?”白秋把摘好的菜往盆里一摔,委屈道:“那时候要不是东哥,爷爷能不能挺过来都两说,我这条腿也指定废了,没准都得截肢。他人呢?打了多少个电话都不接,后来干脆换号了,把咱们当讹钱的穷亲戚躲着呢!现在没啥事了才出来装孝子贤孙,他给爷爷出生活费是应该的,但他有啥资格当我大哥啊!”

  “……”

  白秋受伤时才十四岁,打着石膏拄着拐还笑嘻嘻的,那时的他或许不觉得脚伤有什么关系。可随着年龄增长,青春期到来,情窦初开……身体的缺陷终究还是开始产生影响。

  面对这样的弟弟,白夏满腔愧疚,实在说不出更多斥责的大道理。

  白秋这时又说:“哥,我有时候真想,要是东哥也是我亲哥得多好啊。”

  “谁不想——”白夏下意识张口,但及时收住了话头。

  从认识倪东蔚那天开始,他就打心底希望倪东蔚能是自己的亲哥哥。

  当然这两年很少再琢磨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了,不过……此刻突然觉得,好像也不那么期望了。

  白夏点火热锅,把切好的肉片倒下去翻炒。

  白秋又凑过来问:“哥,你交女朋友了吗?”

  “没有。”

  “哎……”白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说东哥要是女的多好,你把他娶回来给我当嫂子,那我不得幸福死。”

  白夏怔了一下,扭头看向客厅,倪东蔚正蹲在地上,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陪白爷爷聊天。

  看着看着,白夏不自觉地笑了,却是摇摇头。

  “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

  出租屋留给了白秋和爷爷住,白夏则和倪东蔚一起挪到了蔚然之间。这里有水电和一个小小的卫生间,除了不能洗澡,其他倒是没什么不方便。

  白夏从出租屋那边带了换洗衣服和被子过来,往拉开的折叠沙发上一铺,倒也像模像样。

  看出白夏神色间有些忧虑,倪东蔚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安抚道:“你不用担心,这里我们又不是异类,没人关注我们,朋友我也都打招呼了,不会有人和他们乱说的。”

  “嗯。”白夏点点头。

  这倒是事实,艺术家嘛,多少都有些特立独行,性取向这种事根本无人在意。住在这儿的两年,白夏确实过得很自在,和周围邻居都是点头之交,没人打听他的私事,也没什么异样的目光。

  “哥,关灯,睡吧!”白夏拍了拍枕头,掀被上床。

  折叠沙发展开来不算窄,就是有点短,两人得稍微蜷着点腿,不然脚丫子会悬空。这要是夏天还好,冬天的话凉飕飕的实在冻脚。

  白夏用光溜溜的小腿夹着倪东蔚的脚摩擦生热,正盘算着明天找个长凳垫在脚下,就被倪东蔚反脚夹住,胳膊一伸捞进了怀里。

  “小白,可是我们不可能瞒白秋一辈子的。”头顶传来倪东蔚低沉的声音:“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白夏垂下睫毛,脸埋在他颈窝,手贴在他胸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再过几年吧,等他成年了,工作了……自然而然就会知道了。”

  …

  虽然春节将至,不少外地艺术家休业返乡,但艺术园这几天却格外热闹,因为曹老师要搞一个大型活动,从几天前就开始布置场地,工作人员进进出出,装修声叮叮当当。

  那天白夏上完节前最后一次家教课回来,路过曹老师的工作室门口,就见工作人员正拖着一袋袋大米往地上撒。

  晚饭时白夏随口提起这事,倪东蔚解释:“曹老师要做一个艺术实验,往大米里掺上黄金米,邀请公众来淘金。”

  “黄金?!”白秋一听就激动了:“找到了就白给吗?啥时候开始,我去我去!”

  “对,谁找到了金米就是谁的。”倪东蔚笑了笑,“不过大米有两吨,黄金才一百克,一共一百粒,等于四十斤大米里才一粒黄金,说是大海捞针也差不多了。”

  “那我也去,万一天上掉馅饼呢!”白秋已经扬起了斗志。

  白夏还是不理解,“这个艺术是什么意思?”

  “行为艺术嘛,就是要艺术家和参与者共同完成,现在还处于创作阶段,至于曹老师想表达什么……我猜是价值错位或者伦理陷阱?”倪东蔚给白夏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肉,“曹老师一向喜欢探讨这类主题,就是通过日常行为来体现荒诞感,参与的公众和旁观者的态度都是艺术创作的一部分。”

  白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白秋倒是来了精神,扒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好像已经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大动作储备能量了。

  …

  腊月二十七那天,“淘金”活动正式开始。

  之前在网络上做了很多宣传,当天就来了不少人,门口早早排起了长队。白秋也起了个大早,临出门时白夏叫住他,把两样东西递过去——一把小铲子和一个放大镜。

  白秋一脸佩服,“哥,还是你专业啊。”

  “……”白夏摸了摸鼻子,心想,万一呢?

  然而白秋早上是如何斗志高昂的去,中午就怎么蔫头耷脑地回,也不知道怎么造的,头发乱糟糟,衣服上都是白灰,一脱鞋还倒出不少米粒子。

  “上午人巨多,还限时,每次半小时,我排了好几轮,撅着屁股在那儿翻得眼睛都花了,手都磨秃噜皮了,屁也没找到。”白秋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那个米是没脱壳,也是黄的,根本分不清楚。”

  白夏正在炒菜,回头看了他一眼,问:“有人找到吗?”

  “有啊,找出好几颗呢!”白秋语气里满是羡慕,“我旁边就有个大哥找着了,唉,我是没那个命了。”

  下午白夏去蔚然之间给倪东蔚送饭,往回走的路上,不知不觉又溜达到了曹老师工作室门口。

  眼前的场面简直比秋收还要热闹,展厅里人头攒动,各色身影此起彼伏,大米更是被踩得到处都是,撒到了门外的台阶上。

  白夏蹲下身抓起一把,脏兮兮的米粒从指缝流淌下去。

  这里面真的有黄金啊……

  “来试试呀。”星屿画室的前台小妹被调来帮忙,看见白夏就往他身上贴了张不干胶贴纸,眨眨眼睛道:“给你开个后门,不用排队啦。”

  “不了不了……”白夏摆摆手,双脚却不自觉地挪了进去,两只手在米堆里拨拉。

  就当给自己半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吧。

  白夏这么告诉自己,反正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找得到是运气,1g金子呢,给倪东蔚打对耳钉也挺好啊,找不到也没什么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