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实在美丽(99)

2026-07-09

  白夏怔了几秒,终于伸手接过了那张卡,或许是他的手太冰,而卡上还带着车里的温度,一瞬间他竟觉得掌心被烙得发疼。

  “我不会要求你现在离开东东,我的孩子我了解,我要是真的逼你们分开,东东一定会为了‘爱’与全世界为敌。”

  冯素婉收回手,脸上浮起慈爱的笑容,语气柔软,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东东就是这样一个浪漫主义的艺术家,他需要一个Muse,让他全情投入毫无保留地奉献自我。再加上他自小就有白骑士综合征,你是出现在他世界里第一个能充分满足他保护欲的人,脸又符合他一贯的审美,他会喜欢你完全在情理之中。”

  “滋啦——”

  空气中响起电流声,背后的艺术园区亮起了景观灯,彩光落在白夏被风吹得僵硬的脸上,那茫然便更加无处可藏。

  白骑士综合征。

  那是什么?

  “阿姨,”白夏轻声问:“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我只是希望你能早一点认清,等东东醒悟了,不再需要你了,别闹得太难看。”冯素婉不再看他,车窗缓缓升上去,“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你可以问我来要封口费。”

  车子启动,拐过艺术园的转角,消失在灰蒙蒙的暮色里。

  风卷起海沙,细细地打在脸上,不会痛,但会迷了眼睛。白夏转身,用力眨了几下,可还不等把被吹进眼里的沙粒眨出来,一道身影就闯进他模糊的视线。

  “哥!”

  白秋站在艺术园门口的阴影里,跛着脚,一步一步迎上来,本就在变声期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你和东哥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阿姨要这样说你?”

  白夏顿觉手脚发麻,心脏仿佛被肋骨戳了个洞,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以冯素婉的音量,这种距离白秋不可能把他们的对话听得很清楚,这小孩是察觉出不对劲在诈自己。

  于是他没有回答,步伐急促地继续往回走,“这都几点了,快回去拿行李接上爷爷,我给曹哥打电话,再晚路上该堵车了。”

  “你改车票,我要等东哥回来!”

  “你等他干什么,好不容易抢到的下铺怎么能改——”白夏脚步不停。

  “我要问他你们是什么关系——”擦肩而过时,白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哥,你是二椅子吗?”

  “我不是!”白夏猛地转身,应激般低吼。

  “那你是被倪东蔚包养了吗?”白秋一把扯住白夏的手臂,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银行卡。

  “你胡说什么?”白夏慌忙想把卡塞进裤兜,却失手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没想到白秋冷不丁地蹲了下去,胡乱撕扯着鞋带,拽了两下没拽开,干脆硬拔,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是为了给我治脚,欠他家很多钱对不对?”

  他终于把那双今天下午刚买的鞋脱了下来,高高举过头顶,仰起脸看着白夏,眼泪从少年稚气的脸上滚了下来。

  “你把鞋还给他们,你把我的脚打断吧,我不要你为了钱去卖——是东哥也不行——”

  “闭嘴!”

  白夏扬起手,手掌僵在半空中,终究没能落下。

  风越来越大,从旋转的户外楼梯缝隙里钻过,发出呜咽一样的声响。

  “白夏?”

  二楼的窗户推开,曹屿探出头来,关切地望着他们,“我听声音就是你们,兄弟俩怎么吵架了?”

  “没什么事,”白夏把手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平稳地说:“我弟弟舍不得走,耍赖呢。”

  “真是小孩,怎么还把鞋都脱了?”曹屿笑了笑,“快起来吧,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出门就给我打电话,我提前把车开到路边等你们。”

  “麻烦曹哥了。”

  白夏转回头,接过鞋,蹲了下去。他握住白秋那沾了泥土,像被踩歪了的右脚,重新把鞋套上去。

  这浑小子打小就调皮,鞋子总是不好好穿,一直到白夏离开家乡之前,还经常帮他系鞋带。

  “哥,你不是二椅子,你不能当二椅子……你忘了姑姑了吗?你不能……村里人得怎么说你啊?”白秋声音哽咽,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

  “你不要胡思乱想,”白夏捡起银行卡,擦掉上面的土,揣进裤兜里,“我和你东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东哥是个多好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我再和你解释。”

  白秋睫毛上还挂着泪,却不再出声了。白夏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揽着他的肩膀往回走。

  “你把眼泪给我憋回去,不许给倪东蔚打电话,也不许和爷爷胡说八道,你要是敢——我就再也不是你哥了,你听懂了吗?”

  白秋慢慢低下头,临进屋前,终于哑着嗓子说:“听懂了。”

  …

  来到火车站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白夏把两人送上车,找到铺位,将大包小包塞到床铺底下。

  折腾了大半天,白爷爷似乎很乏了,他靠在枕头上,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强打精神说:“小东和他家人……都是大好人……给咱买衣服是好心……爷爷有新衣服可高兴……你千万不能多心……做人要有良心……”

  白夏瞬间明白了爷爷什么都懂。

  “我知道的。”他应了一声,把接满热水的保温杯盖子拧紧,放在白爷爷床头。

  转身,白秋坐在对面,低着头,正盯着脚下的鞋一言不发。

  发车的预备铃响了。

  “白秋,记得我的话,照顾好爷爷。”

  白夏说完就快步下了车,站台上已经空无一人,汽笛长鸣,车门关闭,绿色的车身震了一下,轮子开始滚动。

  “砰、砰、砰——”

  白夏正要走,突然听到了敲打玻璃的声音。他转回头,只见白秋趴在了车窗上,嘴巴一张一合,拼命在喊着什么。

  隔着玻璃,白夏听不见任何声音,可那口型实在太简单了,他的大脑自动读了出来,还匹配了白秋那嘶哑难听的声音。

  “哥,我会赚钱的——”

  “我一定会赚很多很多钱——”

  “我还他——”

  列车加速,终于从白夏眼前驶离。

  …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给我弹幕评论呦

 

 

第70章 刨食的鸡

  回到艺术园区,白夏先去蔚然之间收拾好东西,刚迈进出租屋的门,灯还没开,倪东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刚彩排完,一会儿就上台了。”嘈杂的背景音里,倪东蔚关心地问:“爷爷他们走了吧?听曹屿说白秋有点不开心?”

  “没什么,他就是舍不得走。”

  “你也舍不得吧?等五一咱们再接他出去玩。”倪东蔚的声音欢快起来,“我妈妈带你们吃什么好东西了?”

  白夏站在黑暗里,把声调稍稍抬高了些,像个从游乐场回来的孩子一样复述这一天的活动,“阿姨带我们逛商场,给爷爷买了衣服,给白秋买了鞋,还带我们去吃西餐,牛排很好吃,可惜爷爷嚼不动,就吃了意大利面。”

  “我就说我妈很温柔吧,她肯定很喜欢你——好,这就过去!”背景里隐约传来骆筱厦的呼唤声,倪东蔚应了一声,又说:“明天考研就出分了,你先别查,等我回去,我陪你一起查。”

  “好,我等你。”白夏道:“哥,你快去忙吧,演出结束早点睡。”

  “好,明天见,想你。”

  “我也……想你。”

  电话挂断了,白夏又站了一会儿,才打开灯,开始收拾凌乱的房间。

  先是卫生间,基本没什么洗漱用品,他们爷仨一个样,从来都是一块香皂洗全身。皂盒不知怎么积了水,薄薄的香皂被泡软了,白夏只能扔掉,擦干台面,再把倪东蔚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