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逢瞎乐了会儿,走到餐桌边打开小饭兜。摸了摸保鲜盒,还热着。把饭菜摆好,看见乔敏行穿着家居服从房间里出来,他说:“快来吃饭。都几点了,再耽误会儿我看你得饿晕了。”
乔敏行走过来看了眼,“汤里怎么没放紫菜?”
“你不是不吃紫菜吗?”黎逢问,“又吃了?”
“我就想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黎逢乐了,“紫菜不吃,海带不吃,所有豆制品都不吃。重油重盐不吃,太甜的不吃。还行,不算挑食。”
乔敏行坐下,拿起汤勺喝了口汤,“你这语气不像是觉得还行。”
黎逢笑得镜框都从鼻梁上滑下来了,他往上推了推,“我是真觉得还行,我见过比你更挑的。”
“谁?”乔敏行抬眼看他,“有多挑?”
“我弟。”黎逢正打算说赵晨雨那一长串儿避雷菜单,看了眼乔敏行脸上的表情又收回去了,“不记得他不吃什么了,反正从小到大就没好好吃过饭。”
乔敏行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等乔敏行吃完饭,已经快十一点了。
明天还得上班,黎逢说:“太晚了,我先走了哥。”
乔敏行正站在水池前洗碗,听见他说这个,转头看他:“住这儿?明天早上送你去公司。”
“我什么都没带,不太方便。”
“要带什么?洗漱用品家里有,衣服穿我的。”
黎逢抓了抓耳朵,“我那个……我不好意思。”
“又不是没一起住过。哪件事儿让你不好意思了?”
“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就是没有。”洗好碗,乔敏行把它们放进消毒柜。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就进卧室去了。
黎逢伸着脑袋往走廊那边儿看,过了会儿,看见乔敏行抱着被子和四件套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小四眼儿,过来。”
黎逢走进房间,乔敏行正往床上铺床单。他帮着把床铺好,乔敏行又拿了衣服进来放在一边儿的小沙发上。
“裤子长就卷个边儿。”乔敏行丢桌上一个纸盒,“内裤,新的,可能有点大。”
黎逢捕捉到关键字,立刻回:“不可能。”
乔敏行的视线缓缓向下,停留在某个部位后停下,又挑了下眉。
黎逢感到被挑衅,但再过火的话他也说不出来了。这要是姚晓阳,他高低得喊句“脱了裤子比比”,可这是乔敏行,他就有点说不出口。
怎么就说不出口!大胆说!
“我脱了咱俩比比。”
乔敏行盯着他,“你脱。”
“我……”黎逢让他噎了下。
“脱。”
情绪丰富的黎逢又感到十分疑惑。
为什么每一个想象中和朋友正常的相处方式到了乔敏行这儿就全乱了套了?姚晓阳会是这个反应吗?就算不冲上来扒他裤子,也早就开始炫耀他那印着海绵宝宝的裤衩子了。
黎逢不嚣张了,他尴尬笑笑,“我说着玩呢,饶了我吧哥。”
“不饶,脱。”乔敏行说。
黎逢声调提高,“哎!我脱不了!”
乔敏行朝他走过来,黎逢双手捂住前边,警惕地问:“干嘛?”
乔敏行走到他跟前,垂着眼睛看他,“报复我呢是不?不想住这儿就睡我那屋。”
“我想住这儿,特别想。”黎逢说。
乔敏行在他脑门上重重弹了下,“小心眼儿,睡吧。”
还说上他小心眼儿了!
黎逢又觉得自己有什么事儿没琢磨明白了。
躺在过分柔软的床垫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不能脱这个裤子。痛苦地睡着,痛苦地醒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一看,连片菜叶子都没。早饭没个着落,黎逢更痛苦了。
仔细地把冰箱翻了翻,翻出几颗鸡蛋,还有之前在酒吧送给乔敏行的香肠。黎逢煮了粥,煎了四个蛋,又蒸了半根肠。
正切着香肠,黎逢听见身后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他没回头,喊了句:“吃饭了哥!”
一双手从腰的两侧伸过来环住他,接着右侧肩膀沉了下。柔软的发丝扫着他的脸,带着热度的呼吸同时扑在他的颈后。
“不想吃,困……”乔敏行靠在他肩上说。
第22章 人应该正反两面都长屁股
单薄的家居服阻隔不了皮肤的温度,黎逢吓得浑身一抖,差点切到手。
没事的,没事的。姚晓阳跟没长骨头似的天天往他和冯路路身上歪,他让乔敏行挂一下怎么了?
“我可不管你困不困,早饭一定得吃。”黎逢说。
乔敏行下巴支在他的肩上,笑着说:“这么凶?”
乔敏行笑起来时胸腔产生的轻微震动从背后传来,黎逢觉得哪儿有点痒,感受了半天也没找对地方。他用力干咳了几声,“求求你了哥,快吃早饭吧。这样行吗?还凶吗?”
乔敏行一直在笑,黎逢痒得受不了,下意识地想用屁股撅开他。刚往后撅了一下,黎逢就立刻缩了回来。
人怎么就不能正反两面都长屁股!
黎逢没敢转头,斜着眼睛往旁边瞟。眼睛都还没转到地方,就听见乔敏行问他:“往哪儿蹭?”
黎逢尴尬笑笑,“我觉得……这个动作不能称之为蹭……”
“那叫什么?”
“意外撞击。”
“比蹭好到哪儿了?”
黎逢说:“有意外俩字儿。”
看不见乔敏行脸上的表情,但黎逢感觉他应该挺无语,于是试图缓和气氛:“大清早这么精神啊哥。”
“大清早不精神,那我是有病。”
“哈哈。”
乔敏行松开他,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小四眼儿你有点轻重。”说完,转身往卧室去了。
笼罩着他的高温消失,可全身上下每个毛孔还在往外冒热气儿。冒得差不多了,他又打了个冷战。
龙潭虎穴,以后少来。
瘪着肚子等了半天,乔敏行才从卧室出来。黎逢看见他,有气无力地说:“快点吧哥,我要饿晕了。”
乔敏行把外套撂在沙发上,走到餐桌边坐下。
黎逢一口一个煎蛋,咽下去了问:“不是都洗漱过了吗?你干嘛去了去这么久?”
乔敏行正小口喝着粥,听见他问这个动作顿了下,“非要问这么清楚?”
黎逢正捧着碗,闻言把脸从碗后边儿挪出来,“嗯?”
“y着出不了门。”
一口粥差点喷出来,黎逢赶紧咽了,“撤回撤回撤回,你也撤回。”
乔敏行看他一眼,“就这么点事儿还非要问明白。”
黎逢估摸着应该是早上时间太紧,乔敏行没发挥好,送他去公司的路上就一直臭着张脸。他也没敢说话,到地方了,龇着牙和人道别:“谢谢哥,拜拜,回见。”
“过来。”乔敏行说。
黎逢靠过去,乔敏行帮他推了推眼镜,“这框戴着不舒服是不是?总看见你推眼镜。”
黎逢一愣,旋即回:“没,我有事儿没事儿就喜欢推两下,习惯了。”
乔敏行说:“舒服最重要,不合适就不戴。”
后车打了下喇叭,乔敏行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吧,晚上一起吃饭。”
目送乔敏行的车拐出停车场,黎逢才像火烧了屁股一样往楼里跑。
打卡时间八点二十九分,全勤保住了。
他今天穿的乔敏行的衣服,宽松的条纹T恤和牛仔裤。都坐下好几分钟了,他还能听见姚晓阳在隔壁“啧啧啧”。
黎逢小声问他:“你到底在啧啥?”
“我也不知道我在啧啥,我就是想啧。”姚晓阳说,“有人夜不归宿,穿着一身名牌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