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逢往他脑袋上狠狠拍了下,“我上你家住得少了?”
“那不知道。”姚晓阳晃了晃脑袋。
“不知道拉倒。”黎逢让他说得心脏忽上忽下地飘,“你真烦人晓阳。”
惦记着晚上要和乔敏行一块儿吃饭,姚晓阳和冯路路约他下班去打球他没答应。但快五点钟的时候,乔敏行发了条信息过来说他临时有事,改天再约。
乔敏行这么大一个总,忙才是常态。黎逢表示理解,回了个:哦,好的。
晚上的时间空了出来,黎逢放下手机,对着隔壁说:“晓阳,晚上一起打球。”
先运动后吃饭,这是他们仨的习惯——越饿吃饭越香。
和往常一样,黎逢被虐得满场捡球。冯路路站在球网那边儿笑他,“黎工黎工,谁是儿子谁是爹?”
黎逢喝了口水,拿球拍指了指他。正准备上场继续受虐,放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看,是乔敏行。
“咋了哥?”
黎逢声音还有点喘,乔敏行停顿了两秒问他:“我电话打的不是时候?”
“太是时候了。”黎逢放下球拍,对一旁的姚晓阳说,“我打个电话。”
姚晓阳贴着他的手机,一脸八卦,“谁啊?”
“新欢。”黎逢说。
他这么一说,姚晓阳就知道是谁了,他几不可见地翻了个白眼,拿着球拍扭头就走了。
“这么小的眼睛还能翻出白眼,太牛了晓阳。”黎逢冲他喊。
“滚啊!”
走到球场边上,黎逢对乔敏行说:“快被虐死了,你不打电话来,我还得再捡半个小时球。”
“不是生我气了上球场上撒气呢吧?”
“我怎么又生气了?我没……而且撒气我也不上这儿来,来这儿是纯纯找气受。”
乔敏行低低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黎逢把手机拿远了点儿,反手抓了抓耳朵,“笑什么啊?”
“谁是新欢?”乔敏行问。
乔敏行和姚晓阳他们不太一样,具体哪儿不一样,黎逢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有些话他能和乔敏行说,但对姚晓阳他们说不出来。在他们面前,黎逢口无遮拦惯了,但面对乔敏行,有些玩笑话他也说不出口。
黎逢生硬地转移话题,“领导,打电话来有何指示?”
乔敏行不接他的话,又问一遍:“谁是新欢?”
黎逢有点无奈,“你呗。”
乔敏行笑了下,“那新欢约你夜爬云琅山去么?”
夜爬那不得一宿都没觉睡吗?迟疑了几秒,黎逢问:“就咱俩么?”
“就咱俩。”
黎逢说:“去!”
乔敏行说:“十一点接你,等我电话。”
冯路路还算有良心,晚上请黎逢吃了顿烤肉。投黎逢所好,请他吃的自助。他直着进去,直着出来,姚晓阳看着他跟见了鬼一样,“你咋回事儿?”
黎逢问:“什么咋回事儿?”
“你就吃这么点儿?让路路虐出毛病来了?”
黎逢扣着他的脸把他推到一边儿,“新欢约我晚上去爬山,吃太饱爬不动。”
冯路路指着他,“就指着你吃回本,你为了你的新欢这么辜负我。”
黎逢乐了,“新欢都来了,旧爱们自觉退下吧啊。”
乔敏行打电话过来说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黎逢刚洗完澡。他从冰箱里拿了几瓶水装进背包,踩着鞋就冲下了楼。
边跑边穿鞋,差点让块翘起来的石板绊倒摔个大马趴。
拐出小区门,黎逢就看见乔敏行的车了。他放缓速度,小跑上车,从包里取出瓶水,拧开瓶盖又合上放进乔敏行手边的杯架。
“辛苦了哥,又来一趟首都。”
乔敏行笑着回:“这么记仇呢小四眼儿。”
现在听乔敏行用这个语气叫他小四眼儿,黎逢就想起早上的事了。
“给我换个名儿吧哥!”
乔敏行看着他笑,“行。新欢?”
第23章 黎逢的出口
明明黎逢自己说得也挺坦然,但这词从乔敏行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黎逢拉上安全带,扬着声音说:“出发吧!”
乔敏行笑着看他一眼,“又接不上了?”
黎逢点头,“求你了哥,给个台阶下吧。”
“我要不给呢?”
“不给我就在上边儿待着。等会儿山上找个好地儿,我自己跳下来。”
“你当着别人面都能这么叫我,我说一句就不行,什么道理?”
“那不一样。你是你,别人是别人。”
乔敏行笑得眼底下的小纹儿又出现了,“别总这么哄我,哄得我分不清东西南北再给你带沟里去。”
黎逢嘿嘿地乐,“那我不哄了。咱们平平安安出门,平平安安回家。”
“但也别真的不哄了。”乔敏行说,“我就是客气一下,你分分清楚。”
说是不给台阶,但这两句玩笑话下来黎逢也不尴尬了。不在房子里这种比较私密的场合待着的时候,乔敏行就特别会说话,从来不让他的话落在地上,他说什么乔敏行都能接住。
怎么在房间里就不行了呢?黎逢有点纳闷但也没敢问出来。
云琅山在荣市西北边,距离黎逢租住的小区大概二十多公里。晚上没车,走快速路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夏天还剩个小尾巴,来夜爬的人不少,乔敏行转半天才找到个停车位。
爬到顶估计要四五个小时。黎逢晚上打了三个小时的球,热完身,他抬头往山上看了眼,“哥,我估计要拖你后腿了。”
乔敏行踏上台阶,“拖吧,别把我裤子扯掉就行。”
“好的!”
山里很安静,引路的小灯散发着昏黄的亮光,乔敏行在前面走,黎逢落后一步跟着。
乔敏行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速干长袖T恤,底下是条短裤。爬台阶的时候,黎逢看见他小腿上有颗新鲜的蚊子饼,随着肌肉线条上下起伏。
黎逢从包里拿出驱蚊水,对着他的小腿一通喷。
“呲呲呲。”
乔敏行转头,“干嘛呢?”
“给你下药。”黎逢说,“山里蚊子又多又毒。你看着吧,等你下来,人都得让蚊子吸瘦一圈。”
乔敏行停下,等黎逢和他并排了,才继续往上走。
两人距离很近,动作大点儿胳膊就会撞上。乔敏行说:“你在我旁边待着,蚊子咬你就不咬我。”
“那你算盘得空,我今天穿的长裤长袖。”
乔敏行“啧”一声,指挥黎逢把他全身上下都用驱蚊水喷了一遍。
“进山怎么还穿短裤啊?”黎逢边呲边问。
“帅。”乔敏行说。
喷了半瓶驱蚊水,呛得黎逢连打好几个喷嚏,“这黑灯瞎火,谁能看见你帅不帅啊?哥你包袱也太重了。”
“你能看见吗?”乔敏行问。
“能。”
乔敏行转头往上走,“那不得了。”
黎逢跟上去,“给我看呢?那真是白瞎,我觉得你穿什么都挺帅。”
乔敏行个头高,肩宽腰细腿长皮肤白,就是穿得随便,往那一站也跟走秀似的。
黎逢想象了下乔敏行染个黄毛,穿上紧身裤豆豆鞋是什么样子。费了不少力气才把这画面在脑子构建出来,黎逢把他的脸往上一安,得出结论:就算是穿豆豆鞋,那乔敏行也是最帅的黄毛。
乔敏行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想什么呢?乐成这样。”
黎逢回过神,笑着说了句:“就是跟你出来玩觉得开心。”
前两个小时,黎逢还能轻松地和乔敏行聊天。到后面腿都在抖,他扶着栏杆,在石头上坐下,冲乔敏行摆了摆手,“哥,我得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