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
乔敏行把人压洗漱台上,和他接了个长长的吻,又碰了碰他鼻尖,“你就和晚上那碗汤一样。姜是捞干净了,但我也能尝出来味儿。”
“谁让你要点名要喝肉圆汤了,那得放姜去腥。”
“我打个比方。”
“你借题发挥。”
乔敏行弹他脑门儿,“又曲解我意思。”
黎逢说:“挑刺儿精。”
“我要下回还挑刺儿呢?”
“下回我不放姜,我让你没刺儿可挑。”
“我要说汤腥呢?”
“你找茬是不?”
乔敏行说:“问你,我要说汤腥呢?”
“那还有别的去腥的办法,我不可能让你说我的汤有腥味儿。”
乔敏行环着他腰,笑着问:“感觉到了吗?”
“什么?”
“你就是这样让我靠着的。一百件小事儿,摞起来十层楼高了,比让你在木方过得舒服点儿可高多了。”
黎逢抿了下嘴,“这有啥。”
“那我做那事儿也没什么。说了句话,给了几个项目,连十分钟都没耽误。你愿意对我好愿意把我当小姑娘哄着,这也没什么,但你也得给我机会让我使使劲儿。”乔敏行图穷匕见,“聊聊小姑。”
黎逢想跑,乔敏行按着他的肩没让。
“跑什么?”
“……”黎逢抠抠脸,酝酿半天才说,“我弟也喜欢男的,我怕我小姑受不了,我想着先铺垫铺垫。”
乔敏行用力皱了下眉。黎逢抬头看他的时候,他迅速换了表情,笑着说:“一门双gay,了不起。”
“……你嘴真损。”
“长辈不知道,不接受,什么都影响不了。”乔敏行说,“能记住么?”
黎逢不是很想点这个头。
他想问问乔敏行为什么不藏着,为什么在确定关系之前要和家里坦白,又为什么不告诉他。
但他不能问。他是只汤勺儿,底下不漏汤,他得替秦弋阳保密。
“哦。”
嘴里含着的那句话黎逢没说出来——现实是两个人的现实。
聊完了,黎逢再去想他之前纠结的那个问题,突然就觉得他好像是有点儿太惯着乔敏行了。
但不惯也不行,他就想让乔敏行天天开开心心的。
黎逢正惆怅着呢,枕头边儿上的手机亮了下。
他看了眼,是小姑发来的信息,问他要上回来通下水道的师傅的电话,说家里浴室堵了。
黎逢把电话发给她,想了想,还是打算明天回去一趟。
“又回去了。”乔敏行说。
“家里下水道堵了,我回去看看。”黎逢说,“我不说别的。”
乔敏行这才把车钥匙递给他,又从小库房里拿了几盒别人送的鲍鱼干让他一块儿带回去。
和师傅约了下午,上午没什么事儿,黎逢载着小姑逛商场去了。
两人抱着爆米花和汽水儿看了场电影,出来的时候,小姑还在擦笑出来的眼泪,“这电影儿太逗了。上回看电影还是过年那时候,多好看啊那电影,老赵还看着看着睡着了。”
小姑这是惦记小姑父。黎逢笑着说:“小雨选个爱情片,小姑父哪能看懂了。等他回来,我找个喜剧片,咱们再来看。”
非节非年的,黎逢要在外边儿吃,小姑没同意,他只好载着小姑去了菜市场。
回了家,刚做好饭,师傅就来了。
小姑领着人进了浴室,黎逢在厨房里盛米饭。
刚把电饭煲打开,他突然听见浴室那边儿传来“咚”的一声响。
黎逢吓一跳,赶紧跑过去。一进卫生间,就看见师傅架着小姑的胳膊,正打算把她从地上给扶起来。
“怎么了小姑?!”
小姑用力攥着黎逢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肤。
她抖着嘴唇说:“老赵……老赵出事儿了。”
第66章 安慰和支撑
买了能赶上的最近的一趟高铁,黎逢通知了赵晨雨,草草收拾了点儿东西,就带着小姑打车去了高铁站。
小姑从接了电话之后整个人就慌得没神儿了。过了安检,黎逢揽着她的肩上了电梯,故作轻松地跟她说:“江市最好的医院还能治不了一个小小外伤了?没那回事儿。”
小姑挺长一段时间都没说话,等坐下了,她才小声和黎逢说了句:“小逢,我真的害怕。”
任何安慰都苍白,也没用。黎逢只能用力握着小姑的手,和她说:“别怕,我和小雨都在。”
赵晨雨白着一张脸来了,距离发车还有二十来分钟,黎逢让他陪着小姑,自己去便利店买了点儿吃的。
付款的时候他划了半天都没划开屏幕,在T恤下摆上擦干净手上的汗水,才解锁了手机,打开了付款码。
把三明治和牛奶递给小姑,又把另外一份放赵晨雨腿上,“吃点儿东西。”
“我吃不下。”
赵晨雨脸色紧绷,嘴唇毫无血色。黎逢把吃的硬塞进他手里,看着他的眼睛说:“小雨,咱俩得撑着。”
赵晨雨低下头,慢慢拆开了三明治的包装纸。
黎逢三两口就把面包吃了,刚喝了口水,听见手机响了声。
乔敏行给他发了条信息。
【粘豆包】:有急事儿临时出趟差,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茶几上有个小礼物,记得拆/可爱
黎逢打了一长串儿,最后全删了,回他:好的。
检票,上车,一路上三个人都没说几句话。
小姑一直很沉默,赵晨雨坐他旁边不停地啃指甲。黎逢在中间,一只手把他俩都攥着,一手空出来给送小姑父去医院的班组长发信息。
具体发生了什么还不知道,对方在电话里说的也不清楚,只说出事了让他们赶紧过来。黎逢隔一段时间就问一次,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一样,人还在手术室里。
等他们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
手术室外站着五六个人,其中两个身上的T恤都有汗干透后留下的碱块和凌乱的深色血迹,穿得还算干净的那几个一见他们就迎了上来。
“是老赵的家属吗?”
小姑一见手术室的门人就往后倒,黎逢和赵晨雨把小姑扶到椅子上坐下,他走过来说:“是。”
说话这人是班组长,但带了点口音,黎逢听半天才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具体的施工黎逢不懂,大概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一个工人在等候混凝土搅拌车的间隙,溜达到桥上和正在做拉毛作业的工友聊上了天。聊完天儿,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被地上凸起的钢筋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掉下了桥。
底下是已经废弃的老国道,沥青路面。几十米高度的落差,人掉下去必死无疑。站他旁边的小姑父在这个关头紧紧抓住了他。
一个成年人体重一百五六十斤,小姑父被带得整个人砸在地上,地面上的一根钢筋刺进了前胸。
受了伤,也没松手。等把人拉上来了,其他工人才发现了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黎逢听完眼前发晕,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小姑。
离得远,小姑没听见。她这会儿正靠着墙,眼神涣散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刚准备交代赵晨雨一句让他先别在小姑面前说,赵晨雨就冲上来薅住了这人的衣领,压着声音问:“为什么人会从桥上掉下去!你们干什么吃的!”
“小雨!”黎逢拦了下。
“我不明白人为什么会从桥上掉下去……”赵晨雨转头看着他,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哥……他为什么要从桥上掉下去?”
一定要有人来为这场事故负责,但小姑父是救人,黎逢也不知道应该去怪谁。
怪小姑父太善良?没这样的事。
黎逢按着他的手,“小雨,你去陪妈妈,这里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