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逢还是很忙,但乔敏行没有再来高铁站接过他。晚上也回来得很晚,至少要到十一点半黎逢才能听见大门的开关声。洗漱后直接就去次卧睡了,除了早上进来拿衣服,其他时间就没踏进过主卧。
房子里几乎听不见说话声,一开始黎逢还主动说。说了得不到回应,时间长了他也不说了。两人像是关系不和谐的合租室友,各睡各的房间,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扰。
在外边儿还能装一装,该上班上班,该笑笑,该吐槽甲方吐槽甲方。一进天鹅湾,黎逢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魂儿,连个多余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上楼的时候,黎逢接到小姑的电话,问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李阿姨的女儿多优秀多漂亮,怎么不先相处看看。
上回吃了饭,小姑把对方的微信名片推过来,黎逢没加,对方应该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黎逢打起精神应付完小姑,进家门的时候,竟然看见屋里亮着灯。
客厅地板上摊着个行李箱,黎逢在门口盯着它看了会儿,乔敏行就从卧室出来了。
乔敏行往他这儿看了眼,但没说话,把手上的两件衬衣叠好放箱子里了。
“哥,你要出差吗?”
黎逢鼻音很重,乔敏行皱了下眉,看着他问:“感冒了?”
“嗯。”黎逢吸吸鼻子,“没事儿。”
“吃药没?”
“吃了。”
乔敏行点点头,把箱子合起来放到一边儿。
“哥……”
乔敏行转过头,“怎么了?”
黎逢“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下一句话。
“休息吧。”乔敏行说,“我出差。”
倒了杯水喝完,乔敏行拉着箱子往外走,路过黎逢的时候,黎逢拽住了他的外套下摆。
转过头,看见黎逢很红的一双眼睛,乔敏行挪开视线,又转回来看着他,“有话说?”
“你别这样……”
“那我应该怎么样?和你分开?”乔敏行说,“别想了,不可能,去相你的亲。”
推开门,下楼,坐进车里,乔敏行往旁边看了眼。
黎逢那辆小车规规矩矩在车位上停着。上边儿那两只龟其中一只叫杰尼龟,另一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背着个两个大炮筒,看起来很笨,和楼上那只一样。
乔敏行从不怀疑黎逢对他的感情,但他这次是真生气。
气的不是黎逢竟然想用分开这事儿来两全他和家人,而是黎逢又没选他自己。到底还要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放弃自己多少回?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也很重要。
他以为黎逢会向他寻求帮助,问问他‘哥我应该怎么办’。自己琢磨那么多天,琢磨出来个给他点儿时间。
乔敏行降下车窗,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又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刚在楼上,他看着黎逢的眼睛,看见那颗藏在眼皮褶皱间的小痣,他差点儿就心软了。
但人教人一万遍教不会,事儿教人一次就能会。
玩心眼儿,耍心机,随便什么,他必须给黎逢上一课。
第79章 不告而别
乔敏行出差走了五天,周末也没回来。不做饭不加班乔敏行也不在家,黎逢突然就找不着事儿干了。
站在客厅发了会儿呆,他慢吞吞地走到沙发上坐下,从外套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
屏幕上显示有两条信息,点进去看了眼,一条是姚晓阳发来的,问他周天去不去打球。还有一条是房东发来的,说打算周六下午带人过去看房,问黎逢时间方不方便。
先回了姚晓阳的,说去。在和房东的聊天框里停了半天,他最后回:方便的,提前一个小时联系我就行。
手机放茶几上,黎逢在沙发上躺下,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他又把手机拿起来。
先发了条信息过去,问乔敏行这会儿忙不忙。等了会儿也没等到他回,黎逢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几秒,乔敏行接了。听上去是在饭局上,有很杂乱的说笑声。
“等下。”乔敏行说。
过了会儿,那边儿安静了。乔敏行问他:“怎么了?”
“就是想问问你吃饭了没。”
乔敏行停顿了几秒,“感冒还没好?”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黎逢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这次特别难好,药都吃好几盒了。”
“多穿点儿。”乔敏行说。
黎逢听见乔敏行那边儿传来打火机的咔哒声,他又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有事儿?”
“没什么事儿……我就问问。”
乔敏行“嗯”了声,说:“不确定。”
挂了电话,黎逢又在沙发上趴了会儿。
难受。
鼻子堵,心里也堵。左边儿鼻孔堵,他翻到右边儿就通了,心里堵他不知道得怎么通,堵得他都想拿马桶搋子薅自己几下了。
手指在地毯上划拉来划拉去,写完自己的名字,写乔敏行的。画了个心,写了个“I love you”,写完了觉得自己土,又把地毯上的毛扒拉平了。
脑子里想着事儿,等他回过神儿,发现他把地毯上的毛揪掉了一撮儿。看着挺明显的,边儿上一圈流苏,就那块儿少了大概五公分长的彩线。
黎逢愣了会儿神,拿着手机给地毯拍了张照片。识了图,但没找着同款。有个看起来一样的才卖两百多。这个家里追求性价比的就他一个,乔敏行一个浪费大王,根本不可能买两百多的地毯。
咋办。
黎逢爬起来,又是抬沙发,又是抬茶几,把地毯上没毛的那一小块儿给藏起来了。
他站那儿看半天,确认看不出什么异常。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即使他藏住了,乔敏行总有一天也会发现,什么都一样。
黎逢又把沙发挪回去了。
黎逢使了牛劲儿才能搬动那个三人位的大沙发,来回搬了两趟命都折腾得没了半条。
神经!就没比他更神经的神经!
往沙发上一倒,他想着休息十分钟就去洗澡,结果直接睡着了。
半夜冻醒,黎逢昏昏沉沉坐起来,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洗澡。但他又实在没劲儿进浴室了,索性从房间里拿了条毯子躺沙发上继续睡了。
早上一睁眼,黎逢就知道坏事儿了。
本来只有一个鼻孔堵,这下俩都堵上了。感觉脑子不能散热出气儿也不能思考了,憋得他头晕。
洗了个热水澡躺床上,睡到中午才起来。鼻子还是堵,黎逢煮了个面,吃完之后又把药吃了。
这场感冒就和南方入了梅一样,稀稀拉拉没完没了。
他看了眼手机,房东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条信息,说大概两点钟过去。
这会儿已经十二点多了,黎逢趿拉着鞋,从小房间的衣柜里翻出来俩大行李箱,打算顺道回去把冬天的衣服先给带回来。
换完衣服拖着行李箱从卧室出去,正好看见乔敏行拖着行李箱从外边儿进来。
黎逢愣了下,“哥……你怎么回来了?”
听见黎逢的声音,乔敏行皱了下眉,视线在那两个超大号行李箱上划了一圈后又重新落在黎逢脸上。
“我要是今天没回来……”乔敏行冲着那两个行李箱点了点下巴,“等我回来还能见着你么?”
“我不是……”
“黎逢。”乔敏行皱着眉打断他,“你这是打算……不告而别?”说完,又扯着嘴角笑了笑,“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一句都记不住。那我再提醒你一遍,我不同意。在一起是咱们两个人的事儿,分开也是。别说你是去相亲,哪怕你今天就是和我说你要结婚,我没同意分手咱俩就是没断。还要我把话怎么说?‘黎逢你想怎么就怎么,只要不分开,什么都行’,你想听这个是么?”
黎逢越受不了什么乔敏行越说什么。
最后一句话音刚落,黎逢就炸了锅了,“我都说了我没有我不是!房子快到期了我回去拿衣服!你是不是疯了啊!你在说什么啊!你一定要……”声音劈了个叉,剩下的话黎逢就说不出来了,他紧紧抿着嘴,提着行李箱绕过乔敏行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