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喜欢做假设么?”
“因为我后悔。我想知道是不是从这儿开始出错的。”
乔敏行曲起食指在他脸上一下一下刮着,“你一定会瞒我,不用做这个假设。”
“我就是这样的人对吗?”
“嗯。”
黎逢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睛,“但我为什么会是一个这样的人呢?”
“你不够爱我或者你不在乎小姑的付出,咱俩今天都不会这样。但你要是完全不在乎小姑,我未必会和你开始。你是个很好的人。”
“我不好。”黎逢侧了点头,用脸贴着乔敏行的手心,“我让你特别伤心,我知道。”
“人总有想不通的时候。”
“我现在也没想通。”
两人温温和和地聊天,都收起各自的刺,说出来的话却比刺扎得疼。
乔敏行用指背擦去黎逢脸上的眼泪,“想不通就慢慢想。”
黎逢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紧紧攥住乔敏行的外套下摆,“哥,我们这样不对……你笑着的时候其实一点儿也不开心是不是?我都没看见你眼底下的笑纹儿……就算我什么都不管了,但这事儿会一直在我心里放着。你那么聪明,什么都能看透。我不想我们俩以后还一直卡壳,我想捋一捋,把这些事儿捋明白了,行吗?”
乔敏行轻轻抚过他的眼睛,在黎逢视线被遮挡的几秒时间里,他脸上露出一个不忍的表情。
放开黎逢,乔敏行温声说:“不行,我也想不通。”
黎逢看他一会儿,点点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这样会让你开心点儿吗?”
乔敏行说:“不会。”
乔敏行今晚没住在这儿,黎逢听见外头大门关门的声音响起,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去了客厅的阳台。往楼下看了很久,才看见乔敏行从小区里出来。
上了车,又停留了快二十分钟才离开。
厨房还亮着灯,黎逢过去关,看到家里那个最漂亮的汤碗干干净净地放在橱柜上,碗底还有一小滩没干的水迹。
很晚才睡着,等黎逢睁眼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乔敏行在十分钟前给他发了两条信息。
【粘豆包】:今天来吃朋友暖房酒
【粘豆包】: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大象形状的水壶,长长的鼻子是出水口。黎逢联想到鼻涕,又想到乔敏行听不了这俩字儿,没憋住笑了两声。
【威猛先生】:我也喜欢这种丑东西,帮忙要一下链接,谢谢
下午三点多,乔敏行给他打了通电话。
“在哪儿?”
“沙发上。”
乔敏行在电话里笑了笑,“地址发你了,过来接我。”
黎逢迟疑了两秒问:“你不是在朋友那儿?”
“嗯,喝酒了。”
黎逢说了声好,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今天降温了,外边儿特别冷。黎逢吹了一路的空调,等开到地方,用了差不多一半儿的电。他算了算回天鹅湾的路程,心想乔敏行等会儿得冻着回去了,不然车指定在半路趴窝。
给乔敏行发了条信息说他到了。下了车,走到小区门口不到五分钟,就看见几个人一块儿出来了。
秦弋阳和段青时他见过,段青时揽着的那个眼睛圆圆的,看上去很好惹的年轻男人他没见过,正准备走上前去打个招呼,秦弋阳看见他先打趣了一句:“哟,谁啊这是?这不敏行的心肝儿吗?”
黎逢没说话,乔敏行看他一眼,笑着对秦弋阳说:“你差不多得了。”
黎逢突然莫名其妙地从眼前这个画面里想明白了一点他之前没细想过的事儿。
“我不是,我和他没这种关系。”黎逢看着乔敏行说。
秦弋阳挑了下眉,“没关系你来接什么人?”
“他逼我来,我没想来。”
两句话,让乔敏行在距离他还有几步路的位置停下了。
风卷起街角枯黄的树叶,乔敏行看着他笑了笑,嘴角轻微上翘,一个很温柔的弧度。
“你是对的,分开确实只要一个人做决定就行了。”乔敏行说,“不会再逼你了,高兴点儿吧。”说完,他转头对秦弋阳说,“弋阳,搭个车。”
秦弋阳愣了半天才点点头,“那……走吧。”
上了车,秦弋阳问:“咋了啊?还没谈上又黄了?”
乔敏行转过头,往黎逢那儿看了眼,“谈上了。”
“啥时候!”
“半年前。”
“谈半年了你也不汇报?我跟个小丑似的在那儿上蹿下跳。”秦弋阳“啧”了声,“那你俩现在这是闹哪出啊?”
乔敏行收回视线,过了会儿他笑了笑,“教小狗用勺儿吃饭。”
第81章 旺旺大黎包
房东续了一年的租房合同,黎逢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遍。
很多生活用品都留在了天鹅湾,他没回去拿,乔敏行也没提让他回去拿,他俩从那天之后就完全断了联系。
上了一周班,黎逢周末去换了个车衣——把杰尼龟和水箭龟换成了皮卡丘。通黄的一辆车,车屁股上还粘了个尾巴。
他手揣兜里站在车前乐半天,这也太黄了。
车修好了,他还得去修修别的。
黎逢人往老蒋办公室一戳,“老大,我要休假。”
老蒋看他一眼,“手上那么多事儿,一休休一整周,项目怎么办?”
“我都安排好了。几个方案现在都报上去审了,微信电话联系对接就行,不用过去。”
老蒋看他一眼,“万一临时有事儿呢?”
“临时有事儿再说。”
“不同意。”老蒋说。
老蒋耍无赖,黎逢也跟他耍,“你不同意我今天就不走了。”
“那你待着。”老蒋把水杯让他面前一递,“给我泡杯茶。”
接过杯子,黎逢上茶水间去了,泡了杯能让老蒋睁眼到天亮的浓茶回来了。
老蒋嘬了一口,“苦死了。”
“没我命苦。”
“……你还命苦上了。你一请假请一个星期,问你啥事你又不说,你让我怎么给你批!”
“我是调休,不是请假。”
前两年黎逢一天假都没请过,让加班就加班,让给谁擦屁股就给谁擦屁股,让去哪儿就去哪儿,单说今年,加班时长都够他休十天了。
老蒋下了班不爱回家。他不回,也见不得底下人回。调休在他们组就是个摆设,休一天还行,超过一天就磨磨叽叽。因为黎逢和明乔的关系,老蒋平时对他挺宽容,在调休这事儿上为难他,单纯是怕让他休了,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全部门就他们组休假休得少,上回开大会,主任还表扬老蒋,说他会带团队,让其他组跟着学学。
学什么?这都不能称之为工贼了,这得是汉奸。
“乔敏行是我哥。”黎逢说。
一句话就把老蒋治住了,老蒋瞪了他一会儿,冲他摆手,“滚蛋。”
黎逢在老蒋这儿硬气了一回,姚晓阳听他说完,就激动地按住他的肩来回地晃,把他脑浆都快晃匀了。
“鳖精起义!以后每年的今天咱们都得庆祝,今天咋庆祝?来顿烤肉?”
“来~不~了~”黎逢声音都让晃成波浪线了,“我~今~晚~上~就~走~了~”
姚晓阳停下,问他:“上哪儿去?”
“玩儿去。”
很多事儿就是欠个开头。
道理挺简单,但真做起来也没那么容易。想着今天要去和老蒋掰扯休假的事儿,黎逢早上五点就紧张兮兮地醒了,这会儿困得直点头。回家了先睡了一觉,醒来后就直接去了机场。
他上大学的时候就挺想来浦市玩儿的,只不过那时没钱,好不容易攒点儿也舍不得花到这种地方。工作之后太忙,假期不想去人挤人。一个很简单的愿望,竟然过了八年才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