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之外(98)

2026-07-09

  “我进来了,看见你车进地库了我才拎着东西出来。电梯厅特别冷,要是在这儿等你几个小时我都冻硬了。”

  “装可怜是不?”

  黎逢点点头,“你刚刚那表情像是找着个趁手的工具要给我来上一下。幸好我今天是装货人设,不然那尾巴就敲我头上了。”

  “哪来的不然?”乔敏行把东西放玄关柜上,又抽出他咯吱窝底下的尾巴敲了敲他脑袋,“装可怜也敲。”

  轻轻一下,走个过场。

  黎逢嘿嘿乐了两声,脱了外套,袖子一挽,拎着东西就往厨房去了。

  “你留肚子了不?今天依旧是面条一大碗。”

  “黎逢。”乔敏行叫他的全名。

  黎逢转过头,心里像有个小鼓咚咚咚地敲,“咋了呢?”

  乔敏行笑笑,“我把你那个葡萄香皂用了。”

  黎逢一愣,踩着拖鞋就往卫生间跑,看了眼那串儿葡萄,又看向置物架上他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洗漱用品。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没停留太久,他又跑出去,“你咋这样啊?都给我用成葡萄干儿了。”

  乔敏行走过去弹了下他的脑门儿,“在门口等了多久?”

  乔敏行又诈他。

  黎逢沉默了一会儿,“我四点多来的。”

  “怎么不进来等?”

  “我有点儿害怕。”黎逢小声说。

  乔敏行笑了下,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别怕,和之前一样。”

  说完人就朝着卧室去了。黎逢的目光跟着他,等看不见了,才转身拆开小饭兜,把一小袋面条拿了出来。

  开火,烧水,他打开冰箱,翻出那三颗已经皱巴巴的土豆丢进了垃圾桶。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回的长寿面搓得粗细均匀,一次成功。提前炖好的牛肉有点儿凉了,等面条快熟了,黎逢把牛肉倒进汤锅里热了热。

  从碗柜里拿出个漂亮的碗把面装上,他往卧室的方向喊了声:“哥!”

  乔敏行擦着头发从卧室出来。他看了眼岛台上的蛋糕,笑着说:“这蛋糕这么丑,还没淘汰呢?都一年了还能买着。”

  黎逢把筷子递给他,“这我做的。”

  乔敏行抬眼看着他,过了会儿,他说:“申请撤回。”

  “同意。”

  乔敏行又说:“真好,又做上寿了。”

  黎逢乐半天,“你还用撤回?和上边儿那句一样难听。”

  乔敏行看着他笑,笑了会儿,把毛巾搭旁边椅背上,撸起衣袖吃起了面。

  他们之间的熟稔和自然似乎没出现过一分一秒的断档。他只是出了趟门,回来的时候在门口恰好遇见了乔敏行。他们一起进了家门,和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样。

  但也有点儿不一样。

  黎逢坐在对面看着乔敏行,“哥,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乔敏行这会儿说不了话,但眼睛里明显带着笑,眼底下的小纹儿盛着一点儿温暖的光。

  黎逢又说:“你一定会开开心心。”

  面条含在嘴里,乔敏行挺费劲地问:“你说了算?”

  黎逢点点头,“我说了算。”

  乔敏行接着吃面了,黎逢看他一会儿,开口问:“哥,你有没有发现我黑了点儿?”

  乔敏行“嗯”了声。

  “前段时间我去海边儿了。回来的时候晒得像关老爷似的,没过两天,又变李逵了。”黎逢说,“我给你看个东西,你别笑。”

  乔敏行又含着面,费劲地说:“你先别让我看。”

  “我就想现在让你看。”黎逢把眼镜摘了,乔敏行一抬眼,在他脸上看见个半永久的眼镜框。像小浣熊。

  乔敏行乐得差点儿把面咬断,忍着笑吃完了剩下的一半儿,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你非要在我吃长寿面的时候让我看这个?你什么目的?六眼儿。”

  “我想丑话说在前头。”黎逢说。

  乔敏行又乐,“那你在门口怎么不说?”

  “那会儿我有别的话要说。都赖你,撅我皮卡丘尾巴,我台词儿都没念完。”

  “现在接着念。”

  “现在不对了,我都进门儿了。”黎逢指了指沙发,“你没发现我今天穿的衣服还是去年那一件儿吗?”

  “发现了。”乔敏行说。

  黎逢把蛋糕拆开,“去年不好,我们再来一次。以后你就记住今天,把那天忘了。”

  乔敏行有点儿撑,他往后靠在椅子上,把肚皮抻平了,“你就是再复刻,也和去年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啊?”

  乔敏行看着他笑,“你不多长两只眼么?”

  “……”黎逢瞪他,“你真烦人,我都快因为这个愁死了。又敷面膜又抹霜的,一点儿用没有。”

  “捂一冬天就白了。”乔敏行说,“愁这个干什么?”

  “你笑点儿太低了,我怕你看着我笑场,那我也太有挫败感了。”黎逢说。

  乔敏行挑了下眉,“你跟我聊什么呢?”

  “没聊什么……”黎逢不看他了,“这眼镜从现在开始焊我脸上了,我不可能摘,我睡觉都戴着。”

  “嗯,戴着吧,戴着看得清楚。”

  聊了点儿皮卡丘的话题,让黎逢把从前在一块儿时很好很好的日子全给找回来了,他拿起蛋糕刀,冲着乔敏行比划了两下,“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乔敏行朝着蛋糕抬了抬下巴,“赶紧走流程吧。”

  黎逢把一根蜡烛插蛋糕上了,乔敏行问:“又一根儿?”

  “你看摆得下三十四根儿不?”

  “……你没见过数字蜡烛么?”乔敏行写了个3又写了4,“这种。”

  “我复刻呢,明年再给你买那个。”

  黎逢点了蜡烛,去把灯关了。

  一豆烛火在黑暗中轻轻摇曳,乔敏行闭着眼睛,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是柔软的。

  唱完生日快乐歌,吹完蜡烛,黎逢把灯打开了。

  黑暗消失,乔敏行被陡然亮起的灯光刺了下眼睛,等重新适应光线,他对黎逢说:“你唱歌走调儿。”

  “你别说这个。”黎逢把蛋糕刀递给他,“你应该说‘不问问我许了什么生日愿望吗’。”

  乔敏行点点头,“不问问我许了什么生日愿望吗?”

  “我不问,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黎逢说。

  “我偏要说。”

  “你咋这样?在这种事儿上就要宁可信其有知道不?”

  “希望明年还能吃到黎逢做的长寿面。”

  “一定!”

  乔敏行脸上笑意更深,“还有别的话要和我说么?”

  黎逢看着他说:“我不是直男,我太想泡你了。”

  乔敏行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谢谢小黎。”过了会儿他又说,“去年的事儿我已经忘了。”

  黎逢晚上没吃饭,乔敏行给他切了挺大一块儿蛋糕。切之前也没忘拍照片发群里,艾特方思:不好意思,今年也有寿桃儿。

  十寸的蛋糕,两人就吃了五分之一。乔敏行洗过碗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走过来问:“还有别的事儿么?”

  “蛋……”

  话都没说完,乔敏行拉着他的兜帽就给他扣脑袋上了,接着拽住他帽子上的两根绳儿拉着他就往卧室走。

  “哎!”黎逢的声音都捂在帽子里,“蛋糕还没放冰箱!礼物也没拆!”

  乔敏行拍开浴室的灯,把人往花洒底下一推。黎逢脚下拌蒜,差点一脑袋扎地上,乔敏行揽着他月要把人捞回来按在怀里。

  “让我等太久了,我收一点儿超时费可以么?”

  黎逢从缝里看着乔敏行,哆哆嗦嗦地问:“咋……咋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