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逢半跪在床上,一条细链从黑色的工页圈开始,蜿蜒过堆叠的被单褶皱,终于一截带着紫色串珠的手腕。
乔敏行站在床尾,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眼镜。
擦干净了,他帮黎逢戴上,揉着他颤抖的月要线,轻声说:“小黎,今天看清楚点儿。”
第84章 奸商行为
乔敏行哪是收一点儿超时费?简直是要他连本带利地还,典型的奸商行为。
黎逢瞪着他,用“唔”骂人。
乔敏行扯了扯链子,“爬过来。”
“唔!”
“爬过来就让你说话。”乔敏行说。
床也就两米二长。放平时,黎逢一个大跨步就跳过去挂人身上了。但现在不行,乔敏行没憋好屁。
黎逢摇头。
乔敏行挑了下眉,往手上的一个粉色的遥控器上看了眼,“试试2档?”
“……”
黎逢刚抬起膝盖,就差点儿头朝下栽床上。
手在背后扌困着,床又软,他很难维持身体的平衡。他往前一步,乔敏行往手腕上绕一圈链子。速度慢了,乔敏行就又扯链子又玩儿遥控器。
两米的距离,黎逢几乎是全程蹭过去的。
乔敏行解开他脑后的绑带,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亲,“做得好,小黎。”
……
黎逢头悬空仰躺,颈侧的每根血管都紧紧绷着。乔敏行一一口勿过,用**感受他越来越快的心跳。
“很能忍疼的人一般很难忍受快g。”乔敏行在他耳边问,“puppy……你是这样的么?”
……
“……你不是人。”黎逢的声音已经没法儿听了,四个字劈了三个。
乔敏行把水杯放旁边柜子上,弯下腰亲了亲他的眼睛,“我这回又是什么物种?”
黎逢把脸埋被子里,“我还没想好,总之不是人。”
乔敏行笑笑,“那再想想。”
视线往下,看见黎逢手腕上一个黑点儿,他用指腹揉了揉,没揉掉。拉起他手腕仔细看了看,“你这儿怎么长了颗痣?之前没有。”
黎逢抬了点头,瞥了一眼又躺回去,“那是我的纹身。”
“这么时髦?还纹颗痣。”
“……不是。”黎逢看着他说,“我上学的时候,遇上记不住的公式单词方程式,就抄下来贴桌上,看得多了就能记住了。”
“嗯?”
“你总说我记不住你说的话,我想纹身上来着。”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了个点儿?”乔敏行笑着问他,“‘小黎,点儿’,我是这么说的么?”
黎逢冲他喊,“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
乔敏行笑笑,“能,说吧。”
“纹身师刚扎我一下,我就跳起来了。太疼了,我根本就忍不了疼。”
黎逢不是忍不了疼,他什么都挺能忍。但手腕上出现刺痛的那一刻,他突然就觉得他要做的这件事儿很多余。
他在家里吃的那顿饺子,其实已经能证明这句话像九九乘法表一样刻在他的脑子里了。
乘法表哪还用得着这样去记?
他接受小姑给他的是不求回报的爱,也接受乔敏行给他的真实的幸福和快乐。
他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
“幸好你忍不了。”乔敏行说,“不然我和你说过那么多话,你脚底板都得纹上字儿。黑糊糊一团人,亲嘴儿都找不准位置。”
“……我就想纹一句话。”
“哪句?”
黎逢看着他,“‘不要害怕幸福’。哥,我以后都不会再害怕了。”
乔敏行捏了捏他的脸,“胆儿大了是不?”
“嗯。”黎逢说,“我一定做一个好同性恋。”
乔敏行乐了,“什么叫好同性恋?”
黎逢说:“就是没那么多花样儿的同性恋。”
“花样儿?”
黎逢指了指旁边儿丢着的一堆**。
他想到刚刚他都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就羞愤欲死。
乔敏行忍着笑,“那我是坏同性恋。”
“学学好。”
“我坏在根儿上。”
“浪子回头金不换。”
“我已经是可以摆烂的年纪了。”
“才三十多你摆什么烂啊?你进进步吧。”
乔敏行说:“这方面不想进步。”
“……”黎逢沉默了一小会儿,又问他什么时候买的。
“生气就买。”乔敏行说。
“那你这是冲动消费,以后别这样了。”
乔敏行用指腹在他手腕上轻轻地揉着,“囤了一柜子,短时间内应该冲动消费不了。”
黎逢不想和他说话了。刚准备去洗澡,又想起件挺重要的事儿。
“你礼物还没拆。”
乔敏行问:“是什么?”
“自己看。”
乔敏行去客厅把那个小纸袋拿进来了。
黎逢换了个漂亮的袋子,里边儿的盒子没换。乔敏行看见盒上的几个字母就笑了,“这回不是铁公鸡拔毛了,得是脱毛。”
“你快别贫了。”
乔敏行拆开纸盒,从里边儿拿出香水瓶。他往黎逢手腕上喷了下,又握住他的手腕凑上去细细闻了闻。
黎逢想起网友给这款香起的别名儿,又看见乔敏行肩上的一个摞一个的牙印,刚找回来的一点儿脸皮又给丢了。
乔敏行的鼻息落在他手腕内侧,黎逢蜷了蜷手指,“你往你自己身上呲啊。”
乔敏行松开他,笑着说:“很会选。”
黎逢说:“这瓶香水背后有故事。”
乔敏行配合地问:“什么故事?”
“咱这儿没专柜,我打飞的去浦市买的。飞机来回七个小时……”黎逢指了指自己眼睛,“我还晒出个眼镜框儿。”
乔敏行笑着说:“那我以后不提围巾了。”
“谢谢,你应该的。”黎逢又问,“你喜欢吗?”
“喜欢。”乔敏行指着瓶身上那行小字问,“怎么不写我英文名儿?”
黎逢抠了抠脸,“我不知道你英文名儿。”
乔敏行弹他脑门儿,“Joe。”
黎逢跟着念:“揪儿。”
“不带儿化音是不会说话了么你?”
“不带儿化音还咋说话啊?下次请戴τ,听着多干。”黎逢说。
“夹带私货是不?”乔敏行掀开被子,往人打横抱抱起来朝着浴室走去,“湿成那样,哪儿干了?”
“……”
很久没和乔敏行这么摞着汤勺睡觉了。黎逢心里安稳,刚躺下没两分钟他就睡着了。
人快过去了,他听见乔敏行在他耳边说:“生日很开心,谢谢小黎。”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黎逢眼睛都睁不开。
乔敏行把闹钟关了,在他肩上亲了下,“再睡会儿。”
黎逢这句话听了一半就又过去了。
等他再醒过来,已经十一点多了。
昨晚刮了风,今天是个晴天。阳光穿过纱帘,在他脸上落下数个小而亮的光斑。愣了会儿神,昨晚的所有记忆才全部回笼。
弥补遗憾,接续过去,面对未来。
抬起手,黎逢把光握在了手心里。
“醒了?”
黎逢转头,看见乔敏行站在门口。
他只穿了条运动裤,裤月要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肩上和小臂上的一些旖旎红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黎逢拿起眼镜戴上,乔敏行周身的金色轮廓变得清晰。
“早上好,不害臊的揪儿。”黎逢说。
乔敏行大步往他这儿走,黎逢立刻往被子里一钻,“你别弹我脑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