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天南的指尖微微颤动。
代岭看电影,他看代岭。
他的目光闪烁,始终绕不开那具同为男性的代岭结实的躯体,他修东西的手,有力而灵活,淡色的嘴唇不说话,笑的时候却格外英俊。
梁天南相信代蕾上次不是开玩笑,如果代岭不是哑巴,他只会更受欢迎。
既然天都不知道,索性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第19章 午夜电影
那个时候的录像厅都沾点颜色,午夜场放的片子堪称校外生理教育课堂,这方面代岭不叫代蕾知道,梁天南倒偶尔来帮忙。
他从架子顶上拿了带子来播,几位看客早都坐好了,都是附近的小青年,画面一打开就十分“和谐”,一男一女赤身裸体,销魂的声音震得梁天南一抖,连忙调低。
代岭回头扫了一眼,继续研究他手里的东西——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相机。
梁天南暗骂,这动作片也太直接,不给人一点心理准备,谁家好人上来就开干的?而且还五花大绑,简直是一场震撼人心的字母大戏,那几个青年却看的津津有味,他下意识地去瞥代岭的脸,对方的眼神完全没在电影上,还鼓捣着相机,令他十分复杂。
坦白讲,他一个人时也看片儿,大头电脑刚出的时候他爸就给他买回来,让他学习查资料,梁天南无师自通,就会找五花八门的东西,他趁着爸妈不在家偷偷看片,什么都了解的七七八八,但他也是最近才发现,自己看的地方似乎和别人不大一样。
几个青年讨论着片子中女人的胸,他却盯着男优的屁股看,脑海里还回想起前段时间不小心点开的那部没有女主的片子。
论流程也跟眼前这部差不多,只不过用的位置不同,梁天南直觉那得挺疼,但听叫声又像爽,应该有演的成分……他支着下巴胡思乱想,生理性地起了反应,不算太暗的灯光下被代岭看见了,那一瞬不止是尴尬,尴尬以外,他竟然更硬了。
代岭当作没看见。
在这看毛片的人很多,只要不惹事,他都当没看见。这种稀松平常的态度让梁天南皱起眉,难道那家伙没生理需求吗,看上去一副无感的样子,对着字母大片都能这么淡定,梁天南不淡定了,他不会是不行吧?
半晌,他偏着头开口,像平常自然的闲聊那样,“她身材还挺好的,是吧?”
代岭闻言,朝屏幕瞟了一眼,意思还行。
“……”
女主角傲人的曲线已经全展露出来了,他们不加遮掩的热烈结合,饶是梁天南对女体没什么感觉,也被这氛围代入了,他去卫生间把勃起的器官重摆了下,稍微舒服一点,回来的时候,代岭还跟这坐着,长腿叉开,白衬衫有丁香的香气,漫不经心的姿势。
梁天南嗓子一梗,“……你不觉得这个发展有点快么?”
他摇头,不觉得。
“你不觉得这段切的太突然么?”
不觉得。
试探之路太过曲折,某种情愫几乎按不下,梁天南矛盾到自己都无法理解,终是忍不住了,“不是……你都没感觉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梁天南声音很小,好像为他考虑似的。
代岭转过来,表情头一次透出古怪,脸也有点黑。
电影结束了,无关紧要的人都急着找地方发泄,没两分钟走个利索,代岭开始收拾东西,梁天南才看清他衣服挡住的某部位,鼓胀的很明显,将工装裤撑起一片高耸的弧度。
梁天南又觉得喉咙干涩。
他的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冲动,悸动,单是代岭的勃起都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刺激,他禁欲隐忍的侧脸,让梁天南连眼睛都不想眨,同性间的碰撞燃起他五脏六腑的一场大火。
刚刚缓解一点的欲望又竖起来了。
“额,你不难受么?”梁天南问,“实在不行我给你腾地儿,你解决一下啊。”
代岭果然不理他这茬,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说也是开放场所,梁天南知道这不符合代岭的正常行为,不过他又废话了几句,毕竟情况紧迫,他自己更急。
“都是哥们谁没见过啊,”他大喇喇地,“人都走了,我可不管了啊!”他破罐破摔,把手伸进裤裆撸了几下。
他们中间隔着点距离,梁天南的余光全盯着代岭,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就在他感觉代岭的呼吸也重了的时候,忽然听见楼下来人喊,“有人在吗!”
第20章 疑似恋人
打烊了,来了个买唱片的女孩。
梁天南很想拿好脸对她,但他做不到,他粗着嗓子,“等会儿!”
“都几点了还来人!”他怨声载道地下楼,只见门口站着个长发飘飘的美女,抱着任贤齐的专辑,和他怯生生地道歉,“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打烊了……”她声音很小,模样文静,有种家教良好的大家闺秀气质。
他不得不重拾一点耐心,好好地跟人家说:“没事。”
收了款,女孩犹犹豫豫地四处张望,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梁天南问:“你还有事吗?”
她咬了咬下嘴唇,“那个……这除了你,没有别人在吗?”
她说的委婉,但梁天南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说怎么这个时间来人,一个姑娘家大晚上往黑街娱乐城跑,原来症结在这呢,找代岭的。
代岭正巧下来,女孩一见他眼睛立马亮闪闪,熟稔地小跑到他身边,羞涩又甜蜜的模样,代岭和梁天南打了个招呼,两人就并肩出去了。玻璃门缓缓关上,梁天南怔在原地,以为自己看错了。
什么情况,代岭有对象了?!
他的推测一个接一个地被推翻,他猜哪样,哪样就不准,还说代岭没需求也不谈恋爱,结果这两样都破了。梁天南除了惊愕,也是真有点急了。
他告诉自己,先别恼,这两人关系也不一定是那样,要是真谈了的话,她干嘛那么不好意思?都不敢说出自己的来意?但是他又忍不住伸着脖子往街角看,眼睛都浸红了,重点不是谈没谈,而是代岭身边出现了一个好女孩,不同于上次他碰见的可以花钱买的那种,而是一个大方温婉的、愿意体谅迁就他的、真正意义上的好姑娘。
梁天南坐不住了。
他咣当一声放下卷帘门,骑上自己的机车,甚至想冲动地从两个人中间开过去,别开玩笑,代岭就这样告别单身了?那他没冒芽的感情在种子里就被捂死了,他什么也不能做。
强行克制着自己,梁天南加大了踩油门的力度,排气管震颤着,他一句话也没说,从两个人身旁飞驰而过。
赵银雪愣了愣问代岭,“他走了呀?我打扰你们了吗?”
代岭看着梁天南远去的背影,没回答。
“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朋友聊天,”她腼腆地笑笑,“最近你挺忙吧,有一个多月没见了。”
代岭做手势,问她有什么事。
“那个,”赵银雪吞吞吐吐,“我和我爸爸说过了,他说可以替你检查一下,看看声带情况适不适合手术,有的神经损伤是能修复的,说不定到时候也能发声……”
她话语体贴,全是对代岭的关心,甚至都想到了梁天南没想过的这一层,赵银雪怕代岭多想又解释,“我,我不是嫌弃你哑,我只是想尽可能帮你,明天你和我去看医生吧?我都约好了……”
代岭一手伸掌轻挥,同时轻微摇头。
不用了,谢谢你
赵银雪有点受挫,顽强地继续说,我只是想帮你的忙。
你为什么觉得我需要帮忙呢。代岭是有些不解的,他不认为他的残疾使他变成了一个亟需被拯救的人,他感谢别人的善良,但他不愿意再和他人产生没必要的纠葛。
把赵银雪送走,他回了自己家。
在楼下,代岭看见梁天南又回来了,酒气很重。
他把车一停,阴阳怪气,“哟,送美女走了?人家来的那么是时候,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