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个耳光过去,代蕾被打的偏过脸,她的眼泪甩在空中,头发混乱地糊在脸上,狼狈的不成样。
代柏峰指着她骂:“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管不了你哥我还管不了你了是吧?走!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你放开我!放开!”代蕾剧烈地挣扎,被强拖着往车里塞。
梁天南攥紧了拳头,吩咐司机,“开过去。”
“啊?少爷,这——”照他指的方向,这是要撞上人的,司机小张面露难色,梁天南淡淡道:“路那么宽呢,撞不着他。”
他从容的命令,司机只好踩上油门,车身往两人的方向驶过去,贴着代柏峰的肩膀擦边而过,吓得他大叫一声,不停喘气。
伤口是一点没有,惊吓却是十成十的,代柏峰大腿都在发抖,缓过神才破口大骂,“你他妈眼瞎啊?会不会开车啊?”
小张伸出头赔笑,“不好意思啊大哥,刚拿驾照,新手,”
“新手你有理啊——”
“抱歉抱歉……”
这边争的激烈,代蕾撒腿就跑,代柏峰一时也顾不上管她,还在大呼小叫,要他的“精神损失费”,梁天南从后面下来,意味不明的笑笑,“你好啊。”
他一下来,代柏峰就看出来谁才是主子。谁给谁服务,谁给谁打工,虽然相貌年轻,但梁天南的打扮,穿着,无一不透出富家公子哥的气派,在他眼里更是只待宰的肥羊。
“三万。”他比了个手势,“我的误工费。”
“张哥,快拿钱。”梁天南一个子儿都没往下压,直接就应了,连代柏峰都吃惊不已,暗自悔恨早知道富二代如此好糊弄,他多说点好了。
车里就有现金,梁天南把钱递了过去,临走前,他又看了代柏峰一眼,那一眼似笑非笑,隔着玻璃模糊不清,给代柏峰一种微妙的熟悉感,说不出哪里奇怪,不过只要有钱,他懒得想这么多。
小张苦着脸道:“我的小祖宗……你说你这……”
梁天南一副无所谓的架势:“我怎么了?”
“你说你这,胆儿也太大了,要是真撞了人,我可担不起啊,”
“哪就容易撞上了。”
“嗨呀……”话虽这么说,小张还是满腹纠结,在这打工可是不好干的,他无奈之余又操心梁天南刚才的行为,“再说……就这么给他钱了?那人一看就是无赖——”
梁天南正色道:“说到这,正好我还有件事想麻烦你,张哥。”
梁公子这么客气,让小张一脸懵逼,张着嘴,“啊?”
梁天南说:“一会把我送到家,你和陈哥他们几个再出去一趟,把钱给我抢回来,记住,一分都不能少,抢回来你们几个自己拿着,就是一分钱都不能留给这个人,明白吗?”他竖着手指,俊俏的脸有半边被阴影挡住,“当然,他要是不肯给,随便你们用什么手段”
小张呼吸一窒,半天才喘出这口气,长长地叹,“……我可怎么跟先生太太解释呀。”
梁天南下了车,潇洒地关上车门,清越的声音和朗风一起飘过来。
“花季少女被家暴,五好青年见义勇为,该出手时就出手,解释去吧。”
小张:“……”
第22章 哥哥内心
代岭把开水烧上,靠着阳台,随手拿起一本书。
这本书还是上次在梁天南家看的《新闻传媒精要》,当时代岭只是翻翻,梁天南以为他喜欢,便不由分说送给他了。坦白讲,新闻传播的专业东西都不会和代岭有什么关联,他感兴趣的其实是后面的一小部分,新闻摄影赏析,里面有许多普利策奖的摄影作品,其中最为醒目的,就是那张名为饥饿的苏丹的照片,一名瘦弱不堪的苏丹女童,即将饿毙跪倒在地,秃鹰在她的身后虎视眈眈,简单的前后景构图,将饥荒与战乱的残酷揭示在世人眼前。
摄影的情感可以突破纸面。从初中开始,代岭便养成了拍些什么的爱好,他的相机里大多是风景建筑,花草猫狗,还有就是代蕾,她长得漂亮,笑起来明艳大方,格外喜欢拍照,因此霸道地占据了哥哥的相机,代岭不仅不嫌累,还换了张更大的内存卡,毫无怨言地给她拍。
上次他们一起拍照是代蕾的生日那天,梁天南也在,几人在楼顶烧烤野餐,留下了一张难得的三人合影。
相机是设置了延时的,参数调的不太好,因而有些糊,不过从他们的姿势也能看出关系的亲密,梁天南笑容明朗,站在兄妹俩中间,一手勾着代岭的脖子,另一手坏心眼地拉扯代蕾的辫子,使她的表情定格在一个慌张的瞬间。
快门声响起的同时,她抱怨的呼叫和梁天南的窃笑一块出现,代岭看着照片,都还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场景。
他是拿梁天南当哥们的,认识这么久了,也经历过不少的事,一开始的不愉快代岭早就翻篇儿,虽说他跟着秦武混,总有人觉得他难惹,戾气大,但他凡事其实不愿计较,信任的朋友为数不多,梁天南算一个。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算不算正常代岭不知道,反正他从没动过这种念想,梁天南碰他,除了生理的快感,代岭还是觉得怪,超过某种限度了。
他们俩有好几天没见,代岭耳边就剩代蕾总念叨梁天南的名字,他瞥了眼钟表,分针指到六的位置,代蕾还没回来,比他预计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他开始给她打电话,铃声响了几次,她慢吞吞地接起。
代蕾的声音比较低颓,明显的情绪不佳,她说:“哥,我碰见代柏峰了。”
代岭顿时捏紧了水杯。
“你别担心,我没什么事,现在和南哥在吃饭呢,咱们见面说吧。”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按地址赶了过去。
安静的茶室内,代蕾捧着杯子,半天才感觉身子暖了点,“南哥,你怎么会碰到我。”
“我就住在那附近啊。”
“哦。”她喏喏的,提不起什么精神,梁天南理解,这是理所当然的,谁经历那么一场都不免心累,他给她红肿的脸敷了冰,问,“还疼不疼了。”
“习惯了。”代蕾说。
梁天南顿时静默无声。感觉自己没什么立场说话。
只有他一个,通过卑劣的手段免受了成长的苦痛,他不知是该感谢那个女人还是该恨她了,这种感觉就像把肺揪起来,浸在水里,无比窒息,他有时候甚至想穿越回去问一问,他的生母,你究竟、是将什么当做爱呢。
他给代蕾续上热茶,关切道,“我叫他们送些吃的来,你想吃什么就说。”
“嗯。”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代岭到了,他显得行色匆匆,哪怕代蕾和梁天南在一起,想到难缠的代柏峰,他不得不担心。
服务员引他进内室,代岭终于见到有些萎靡的妹妹,她的面前摆着许多精致的点心,梁天南正给她剥橘子。
“哥,你来了~”见到代岭,代蕾总算精神了些,上前抱了抱他。
代岭仔细地看了看她,比划着问:你没事吧。
代蕾嘴上说没事,却不像没事的样子,她描述着下午的经过,贴着哥哥坐的很近,到底是小女孩,看得出她在代岭和梁天南面前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对于代岭,她是不需要掩饰那些依赖的。
代岭却严肃得多,板着脸责怪她,为什么不上课跑到那里去?
代蕾想到那个所谓的缘由,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清,心虚都写在脸上,梁天南适时地打圆场,“还好没什么事,下次别乱跑了。”
“我知道了!”代蕾快速地说,对着代岭,“哥,我错了,我再也不逃课了。”
就像个被家长斥责的小孩子。
代岭才转向梁天南,两人相顾无言。
继那天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的视线落在梁天南的指尖剝出的黄橙橙的橘子,梁天南不言,还在清理橘皮杂物,晶莹圆润的橘瓣被他盛进碟子,全部给了代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