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德明心宽,没当回事,孩子的本性他了解,再怎么样他也相信儿子不会惹出大乱子,于是把这件事交给了他身边的徐秘书,叮嘱的是好好关照梁天南的安全。
一大帮人注意着他的行踪,就梁天南一概不知。他正计划出门,代蕾寒假说想出去玩,正巧他也憋的难受,俩人一拍即合决定旅行,买票的时候才告诉代岭。
代岭愣了半晌,答应的很犹疑。
其实他没什么空,除了录像厅那,秦武老找他办事,他常常去西江的赌场平乱子,又得盯着一伙和秦武对家的派系防闹事,在这块地盘代岭的作用越来越核心,也越来越难以脱身。
而另一边是那两人期待的亮晶晶的目光。
于是他再三安排,才空出几天时间,临走前和秦武打了声招呼。
一行三人乘上绿皮火车,代岭没多大心思看外面的风光,纯粹是不想白费那两人的热情。
“火车得多长时间啊?”代蕾问。
梁天南说:“六七八九十个点吧。”
“啊?”她大呼,“到底是六七个点还是九十个点啊?”
梁天南拿出车票给她看,正确时间8个小时零50分,代蕾差点撅过去,“咱们买的是这趟车吗?这么慢?”
“那不然啊,地方远啊,这都算快了,”梁天南说。他一反常态,少爷病没有发作,实际是故意没买机票,挑了个慢车,这趟旅程的时间长点才好,和代岭挨着,硬座他也不嫌弃。他敷衍地安慰,“到下一站我给你补卧铺啊,就能躺着了。”
“好吧。”
没成想,他们坐了两个多小时也没补到票,火车环境本就一般,遇到什么人更是难以预料,这期间对面已经换了两个乘客,一个上来就脱鞋的,还有个生吃大葱的,混杂的气味让几人表情各异,直到第三人上车,梁天南的鼻子才得到一丝缓解。
那人模样年轻,像个大学生,戴鸭舌帽背旅行包,热情地和他们攀谈,“你们是出去玩吗?”
代蕾和梁天南点头。
他笑笑,“我也是,真巧啊,哎,你们到哪?”
梁天南说了个地名,他一拍大腿,“我也是!”大学生兴奋道,“太有缘了,我是学画画的,特意去那写生,要不我给你们画一张吧!不要钱,我看你们就合眼缘!”
“……”梁天南少见这么自来熟的。
大学生已经画起来了,边画边说,“虽然你们是仨人,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你们的关系,信吗?”
梁天南起了点兴趣:“你说说。”
他自信地从几人脸上打量而过,铅笔首先隔空点了点代岭,“小哥,出去玩肯定不是你张罗的,我说的对吗?”
梁天南接话:“你不说关系么,扯哪去了?”
“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我先从你们的特点分析起,”因为常年画速写,短时间内快速提炼人物特点是大学生的强项,他不紧不慢地说,“你们之中呢,有一对情侣,还有一个就是打酱油的,可以称为路人甲,根据我的经验,这对情侣可能还没挑明关系,否则路人甲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梁天南心虚,就爱对号入座,他被说的紧张,身体不自觉往前倾,忽见大学生把画板一撂,自信满满地下结论:“你,还有你,你们俩绝对是暗恋彼此!旅途短暂,不如趁现在表白吧!帅哥!美女!”
他指着代岭和代蕾。
兄妹俩面无表情,衬得梁天南格外扭曲。在心底疯狂咆哮,合着他是那个路人甲啊?!
空气静的有点尴尬,大学生迟疑道:“我猜错了吗?”
代蕾介绍:“他是我哥,我是他妹。”
“……”
对面的家伙傻了,小声嘀咕,“长不太像啊。”
“双胞胎还有异卵的呢,你管我们长啥样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意思,”他连忙解释道歉,好不容易平息代蕾的怒火,半天了想起被忘在一旁的梁天南,“哎,那你是他们的……”
梁天南托下巴看窗外,语气幽幽:“路人甲。”
“……”
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补到了卧铺票,把东西全部搬走,梁天南长出一口气,不为别的,就为能逃离这哥们让人难受的热情。
“画的还挺好的。”代蕾拿着他的速写给梁天南看,的确画的不错,人物神态抓的很准,尤其代岭唇线这个弧,微微向下,这样的唇形笑起来很好看。
“你在下面啊南哥?”代蕾爬了上铺问。
“啊,你先休息,我到门口去。”假期车票紧俏,梁天南其实就补到两张,他还得到硬座熬大半天,迁就着代家兄妹,梁大少把他前半辈子没吃的苦都给吃了,他还一点不觉得,毫无芥蒂地放下行李往外走,忽然代岭拉住他,眼神传达的东西很明显,让他别走了。
梁天南狂摇头,“不行,床太窄了!躺不下!”
代岭不由分说让他去,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挤点怎么了。
梁天南拗不过,躺上去才感觉火车卧铺是真的挤。都不知道宽度有没有一米,两个男生的肩膀并排放不下,他们都得侧着,代岭脸朝他,这就让梁天南为难了半天,因为他无论是用脸对着代岭,还是用屁股对着他,感觉都不那么合适,翻来覆去转了两遍,他的身体蹭过代岭的手臂,腹肌,膝盖,和小腿。
梁天南没出息地硬了。
“……”
内心深处疯狂输出,他就说不能躺一起吧!哪里是怕挤,他是怕自己挤硬了丢人。
还好,有衣服盖着,天也晚了,代岭应该看不见,梁天南想。他闭着眼睛,睡意全无,偷偷地睁开一只,他看到微凉的月色下,代岭也没睡,眼睛半阖着掠过他,对上了视线还浅浅地一笑。
火车与铁轨摩擦的“哐当哐当”响,从他耳畔呼啸而过。
速写画里代岭嘴角的弧度和现实重合了,他帅的几乎迷人,让梁天南有种啃上去的冲动。
要强的人再次于内心示弱,他死死按着乱跳的心口,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操,真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今晚不搬了,好累( ⩌ - ⩌ )
第25章 旅行之一
梁天南累的睡着,醒来时代岭不在,小床被他一个人占着,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代蕾探出头,“你醒了啊。”
“你哥呢。”
她努努下巴,“外边呢,昨天你睡着他就出去了。”
梁天南一听,代岭这是给他留地方睡觉,那他自己肯定没休息好,连忙去外边找人,凌晨的天刚亮,微弱的光线穿过濛濛的雾来到他们身边。
“怎么在这啊?不累吗。”
代岭靠在车厢的接连处,摇摇头。梁天南推他,“你快回去睡一会,等会下车我叫你。”狭窄的过道中,他的背影披着熹微的晨光,梁天南不禁后悔,早知道不订火车票了。
到了酒店,梁天南让代岭休憩好才准备出门,没想到天公不作美,临走时下雨了,代蕾的一团热情都被浇息,“雨这么大,还怎么出门啊?”
梁天南也意外,本就是嫌家里的冬天太冷才挑了这个温暖怡人的城市,结果这边下起雨来气温也骤降,反倒有种湿冷刺骨的趋势。他裹紧外套,“那就在酒店呆着吧,雨停了再出去。”
也只能这么办了,代蕾沮丧的很,漂亮衣服穿不出去,她套着大睡衣坐在两个男生对面斗地主。
“对二,你不要吧?你不要吧?”她瞅着他俩,一人问一遍。
梁天南满手的顺子,“过过过。”
“那我可就要出去了。”她胸有成竹,刚准备把仅剩的一张牌扔掉,忽被代岭按住,梁天南和他一伙是农民,忍不住窃笑,“你等会再出,人家还要呢!”
他伸脖子看代岭的余牌,忽然对方摆了个三带二出来。
代蕾蒙了,“这啥啊?飞机带翅膀?”她去掰她哥的手,然后无语地叫,“哥!你也没王啊!这管不了我俩二,你是不是不会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