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22)

2026-07-10

  梁天南被逗得捧腹大笑,他总算找到代岭不擅长的东西了,没想到他居然不会打扑克,以为三张能管两张的呢。他捂着嘴停不下来,“没事,哈哈,我教你。”

  代岭把牌一放不玩了。他站起身,双手插兜,踢了梁天南一脚,往门外偏了偏头,叫他抽烟去。

  “哈哈哈,行,我拿火啊。”梁天南一骨碌爬起来,跟着他往外去了。廊外风景如画,红砖黛瓦在雨幕中别有一番婉约的美,在这抽烟似乎都更惬意,只不过湿气太重火不好点,他用手挡着,代岭叼着烟垂头,从他唇边渡过一点火星。

  噼里啪啦的雨声盖住梁天南的心跳。

  “那个,”他没话找话,“你有阵子没去拳馆了吧?”

  代岭默认了。

  梁天南感叹,“我就说呢,挺长时间没见你打擂台了。”

  凉凉的风吹过,代岭忽挑起了眉毛,似乎梁天南说的话怪有趣的,吐了个烟圈问他,怎么,你想打啊。

  梁天南要吐血,“我打个屁我打,哎,你别说,我突然想起个事来,你踹过我一脚你记不记得了,我可是还记着仇呢!”

  公墓那一脚踹的梁天南实打实地疼了两天,当时他是真想把代岭揪出来揍一顿,并未想过有一天会和他如此亲密,甘愿把丢人事当笑话讲给他听。

  代岭笑了,点点自己的胸口让他踹回来。

  “拉倒吧。”梁天南不屑。

  话是这么说,晚上他们吃完饭代蕾回了房,俩人就闹了起来,梁天南想试试代岭是不是有红毛他们说的那样反应快,于是在人家洗完澡之后毫无预兆地偷袭,结果代岭真好像早有准备,把浴巾抛到他头上,瞬间剥夺了他的视野。

  若是动真章,梁天南这会只剩挨揍了,但代岭只是逗逗他,把人推一边让他睡觉去。

  梁天南来了句“睡不着”,猛然跃起,把代岭反扑至身下,两个人叠在床边,浴巾还在他头上盖着,像个新婚的盖头,撑起只有他们俩的空间。

  方寸之间,目光流转。

  ——想打架啊。

  ——你不敢吗。

  ——别耍赖。

  ——你管我!

  梁天南手欠地去抓代岭的腰,对方果然痒得缩了一下,他得了便宜,再而三地去挠人家的痒,代岭哆嗦两下,有点受不住,他用口型警告:别闹。

  梁天南笑道:“不是你说让我还回来的吗?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代岭要是能依着他就有鬼了,他蓦然翻个身,握住梁天南不老实的手,这双爪子不依不饶,两个男生就这样在床上疯了起来,枕头和被子都掉到地上,顾不上捡,床单皱巴巴一团,经历一场大战似的。

  代岭的额角出了些薄汗,他俯在梁天南身上,手扣着他的手腕,大腿也压着他的腿,把梁天南整个制住,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随便玩闹几下就容易擦枪走火,梁天南的腿都碰到代岭撑起的内裤了,他认真地看着他,眼神没有躲闪,而代岭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上次的尴尬,率先放开了他。

 

 

第26章 旅行之二

  VCD里插着三级碟片,梁天南把声音开的很小,怕隔壁的代蕾听见。他的手在内裤里一上一下地耸动,贴合着电视里女优起伏的节奏,梁天南用余光瞥代岭,他的动作也差不多,只不过被子挡住了大部分的身体。

  半个小时前,是他提议要不找点东西来看。

  找什么东西,不言而喻。两个箭在弦上的男生蓄势待发,还能看什么,梁天南随便弄了个助兴的光碟,就开始抚慰自己受了不少委屈的小兄弟,实话说,他今天要是不弄出来,就能一直硬着,只要他还和代岭睡同一张床,只要他还惦记着这个人。

  索性都摆到明面上,和哥们看片又不算什么,他冠冕堂皇地掩饰着自己的小心思,悄悄望着旁边,代岭半靠着床,小腹肌肉紧绷,微微皱眉有些情动。

  上次的事,或多或少降低了他的心理防线,代岭的接受程度也打开了一些,昏暗的灯光中,也忍不住自己动手。

  修长的手慢慢包裹住胯下的硬挺,他紧闭的唇缝泄出呼吸声,失声多年,代岭仍会无意识控制喉部的肌肉,受损的声带发出类似闷哼的喘息,听在梁天南耳朵里更觉得刺激,不小心射了满手。

  等到两人用纸巾清理了混乱,夜已深了,他们熄了灯,各自把着床的一边睡觉,梁天南还不困,隔着空气用手指描摹代岭的轮廓,漆黑一片中代岭攥住他的手,捏了一下。

  睡觉。

  他的心海再度涌起波澜。

  睡前的姿势还算收敛,睡醒后就不一般了,梁天南揉着眼,想不通自己是怎么睡横的,一睁眼就枕着代岭的胸膛,他侧腰那还有上次受伤留下的疤,以及一滴自己的口水,梁天南尴尬地爬起来,代岭也醒了,半睁着眼皮,满脸困倦,不用比划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压死我了。

  梁天南:“……”

  和他同床的人都很难睡好。

  午后天气晴朗,洁白的云朵若隐若现,和蓝天融成一道低饱和的渐变,他们一起去观潮,从索道长桥逛到热闹的集市。这里是步行街,五花八门的商店极多,每个店都挤满了人,除了代蕾,他们俩都不愿意凑这个热闹,她无奈地指着道边,“那你俩到那边等我,我自己去逛行了吧?”

  梁天南背过身,听见代蕾吐槽说“直男”,他脚一崴,差点摔个跟头。

  过不久,代蕾出来了。她拎着个礼品袋,“喏,给你的。”

  “啥呀?”梁天南翻了翻,里面有个挂坠,是旅游区常见的刻字贝壳,人造石头拼出他的名字,不贵,倒是从一堆小石头里挑来挑去怪麻烦的,他自然地收了,问:“你俩没有啊?”

  代蕾翻个白眼,“人太多了,我没找到我哥的名字。”

  “一会换个地方。”

  没人把这茬当回事,代蕾忙着到江边照相,她摆好了姿势,大声道,“哥,拍好了你告诉我一声。”

  代岭按下快门,比个OK的手势。

  “还行,”她小跑过来看,“哎,我给你们照吧,你俩站那边去。”她拿过相机,把两人推到栏杆旁,像个大摄影师般调度,“距离近一点儿,看镜头!有点黑……怎么感觉哪不对呢。”

  她盯着取景框里的俩人看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地拍拍脑袋,“我就说有什么不对劲儿,你俩穿的是对方的衣服啊?”

  树荫下,梁天南穿着代岭的衬衫,领口开两个扣子,袖子挽到手肘,很是清爽俊秀。而代岭穿的是他的连帽卫衣,版型宽松,叠戴着鸭舌帽,大半张脸都被隐去了,有种难以接近的冷感。

  梁天南催促:“快点照吧!”

  “催什么呀?”

  “你照完我不就不催了。”

  “你能不能学学我哥,有点儿深沉,大呼小叫的跟你这身衣服特别不搭知道不?”

  梁天南哑口无言,代蕾的嘴皮子真是有理没理都不饶人,亏得代岭能忍受她。

  景区还有个热闹的景点,就是恋人树。许许多多的情侣都在布条写下他们的名字,和对未来感情最真切的承诺,巨大的榕树系着满满的红布条,梁天南随便一经过,就看见什么“永远在一起”的字样。

  “十块钱一个,我们也写吧?”代蕾提议。

  梁天南此地无银地说,“你又不是和恋人来,写这个做什么。”

  “又不是只有恋人才能写,你也可以求别的啊,我刚刚还看见保佑健康的愿望呢。”

  “求健康他应该去医院。”

  “你管人家去医院还是去寺庙了,别扫兴嘛!”她拧了他一把,梁天南只好去买布,他撇撇嘴,看来自己就多余说,掏钱就完事了。

  他拿着三块布条回来,代岭不要,代蕾一个人包揽俩,左边写了和梁天南有关的祝福,右边则是她哥,对面的梁天南坐在石凳上冥思苦想,他写什么呢?他该写什么?其实他有愿望,他当然有心愿,只是落在笔下太明显,被看到无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