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许愿树真的灵,他希望那个人能够平安。
梁天南欲盖弥彰地写了代岭名字的首字母,趁着代蕾没看见挂到树上,让它与枝头的红色融为一体,他动作迅速,像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倒引人注意,风把布条掀开,正好让代岭看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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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旅行之三
美好的一天。
梁天南的心情愉悦,坐在观光车上嘴角都压不下,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去哪都不会无聊。
他们将可玩的地方都玩遍,代蕾还说想坐摩天轮,梁天南去购票,代岭却让不要买他的。
“为什么?一块玩呗。”
代岭摇头。
“你怕高啊?”梁天南不解,他确实想不通,不清楚代岭连黑拳都敢打还有恐高症,可代岭默认,他只好买了两人的票。
代蕾正在冰淇车买甜筒,问他:“我哥呢?”
梁天南随手一指:“那呢,他不过来。”
“可能他是累了,咱们去吧。”妹妹吃完甜筒,兴致勃勃地走进快速通道,梁天南却有点无聊了,目光盯着代岭,直到他的影子变成一个小点。
到最后也只有他们俩去乘,梁天南人在高空,万般繁华的景色都在眼下,心却系着代岭,奈何摩天轮转的如此之慢,让人心焦。
代蕾对着玻璃,发出一阵阵的惊叹。
“哇,风景真好啊,真漂亮。”
“南哥,你看见那个了吗?”
她一叫,梁天南茫然回神,这才感觉自己太过心不在焉,他打起精神与代蕾讲起远方的历史建筑,毕竟人家心情正好,没必要打搅她的兴致。两人从摩天轮下来,还有说有笑地持续着这场对话。
代岭看到的画面就是这样。
男孩神情温柔,笑容和煦,就那样望着比他矮了许多的女孩子,他们站在一起身高和谐,氛围也是暧昧的,偶尔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带着少年少女间特有的青春活泼,代岭想起代蕾曾和他说过,以后谈恋爱,一定要找个无条件对她好的人,又想起昨天无意看见的许愿纸条。
他稍稍抿紧了嘴唇。
一个是他的亲妹妹,另一个是他信任的兄弟、好朋友。
两人言笑晏晏,朝他走近了,代蕾高兴地给他分享自己看到的景色,手舞足蹈,梁天南宠溺地笑。
那一瞬间他说不清自己心头异样的感受。第一次,代岭看着妹妹的满足与开心,有些不舒服。
这几天梁天南玩的还算尽兴,这个水边小城在他心里比许多国外圣地都有意思,他还打算去周边再呆两天,没想到一通电话,不得不提前结束了行程。
房间里,梁天南捂着话筒躲进卫生间,小声,“怎么了爸。”
恰巧徐秘书敲响办公室的门,梁德明示意他等一会,随口问:“还没野够啊,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我……”
“可不是我扫兴啊,我得跟你说,你趁早回家,你妈这两天情绪不好,你陪陪她。”
“啊,怎么了?”
“回来再说吧。”梁德明没仔细解释,叮嘱道,“你爱玩也可以,可少跟人瞎混……”
梁天南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一下没了兴致。不需要他说,代岭已经起床了,默契地收拾行李。
梁天南沮丧望天,“……走吧。”
另一端的梁父办公室里,徐秘书拿着代家兄妹的资料,跟梁德明说,上次的事已经查过了,这是和梁天南最近接触密切的人。
思前想后,梁德明觉得还是得给孩子留些私人空间,他扬了扬下巴,“放那吧。”薄薄的几张纸便落入了文件柜,和公司的业务资料混在一起,很快就压入箱底。
梁天南不知道自己躲过一次危险的暴露,没心没肺地和代蕾闲聊,回程的飞机上,代蕾八卦问:“哥,你和那个赵银雪怎么样了?”
“谁是赵银雪啊?”
他都没反应过来,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代蕾连说带比划,手扯了下头发,然后环两个圆圈在眼前,“大长头发,黑眼镜儿~”
梁天南知道她说的是谁了。
代岭的爱慕者,去录像厅找过他的姑娘,家境殷实,温婉文静,着实让他酸了一阵子,就这样的条件,假如代岭有意,他一点胜算都没有,光看性别就输个彻底。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他意味不明地说。
代蕾压低了声音,“你和我哥不是都对她……”
“什么?你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算了算了,你俩说开了就行。”
“你咋理解的呀。”
代蕾还一脸“别说她懂”的表情,憋的梁天南内伤。
回了家,梁天南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妈,祝芸情绪不佳,因为她有个老同学失独了,她去参加了葬礼,回来后就被绵延的悲伤触动,为朋友的遭遇而心酸。
她拉着梁天南的手叹气,“你还小你不懂,当父母的没了孩子,那真是半条命,不,整条命都没了,妈妈真是不敢想,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呀。”
“妈妈不要求你成绩多好,有多优秀,你就好好的,快快乐乐,平平安安,我和你爸就知足了。”她是个感性的人,说到这眼睛都湿了。
梁天南垂着头。
连母亲的爱都是偷代岭的,梁德明和祝芸对他越好,他越觉得自己对这家人的亏欠,和隐瞒着这桩惊天秘密的卑劣。
第28章 新的朋友
他把电话打给了高阳,叫他出来喝酒,高阳携着他表哥高超赶到,“你还想起我来了,打放假就没见过你的面儿。”
“我请你俩,点吧。”
高阳窃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包厢的服务员都穿着中式的小旗袍,动作妥帖地给每个人斟酒,菜品的摆盘和上菜顺序都格外讲究。
梁天南有许久不曾注重这方面的礼仪了,他向来也不怎么在乎,不像一些爱拿乔摆谱的富二代,靠那些特殊的“上流规则”彰显自己,和代岭认识以后,他什么路边摊和大排档都不挑,十块钱仨的烤鱿鱼他吃比谁都欢。
四位数一盘的东海黄鱼他倒没滋味了。
“怎么了这是,”高阳问,“你有事啊?”
梁天南喝了口酒。
“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你睡醒,别人告诉你你现在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所有人都是,包括你爸妈,你朋友,你对象,还有你家那船舶公司都是,你会怎么想啊?”
高阳斩钉截铁:“真人秀!肯定是真人秀!”
他用胳膊怼怼高超:“你说是吧?哥。”
“我得找找哪儿有摄像头在拍呢,哎,你看没看过一电影,好像是俄罗斯拍的,一个富二代让身边的人忽悠了,说他穿越到中世纪是奴隶……”
眼看越说越跑题,梁天南给高阳塞了个丸子,“吃吧,别扯了。”
一直没说话的高超忽然开口,“弟,你看没看过那部电影,跟你说的也有点像。”
梁天南不想聊电影了,他放下筷子,“哥,我知道你俩是真爱看电影。”
高超被他逗笑了,“不是,我说那部楚门的世界,很经典啊,你没看过?”
梁天南没吭声,这片子他还真看过,而且是在代岭的录像厅他们仨一块看的。
高超说:“生活是假的,但你是真的,楚门最后不是逃出去了吗,你可以这么想,在荧幕外的地方,人家说不定好好的呢。”
梁天南抬起眼睛,烦闷的心终于敞亮了那么一点点。
“表哥你不愧是大学生啊,”高阳吹捧道,“境界就是高。”
高超笑着骂他别拍马屁了。梁天南举起杯子和他碰了碰,有种难遇知己的感觉。
高超喝了酒,问他:“还有半年高考吧?还找不找家教了?”
之前的白鸽就是高超给找的,梁天南还没忘,他摇了摇头,“算了吧,找了也没心思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