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得他多想,代岭将他往后一甩,猛地跳起抓住门框,借着惯性一脚踢中对面人的胸膛,趁他们摔的乱七八糟,梁天南赶紧去开车。
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他急中生智,直接拆护板搭线,还好这只是辆老破的美日,换一辆好车他都没法这么点火,他启动了车子,赶紧喊代岭上车,代岭被那边人缠着,胳膊见了血才脱身,梁天南也顾不上问,一脚油门轰出去,赛车场上的经验终于得到了实战。
“我操,什么情况,谁的人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家里都被盯上了!”
代岭神色冷肃,显然想到了不太好的东西。
他给梁天南解释,是伍兵的人。
“谁?”
归根结底,逃不开利益二字,秦武刚吞了邻市的出租车生意,这边的地头蛇伍兵自然不服,明里暗里地与他争,两伙人已经斗了好几回,彼此早是深仇大恨,代岭上次卸了伍兵兄弟的两条胳膊,这次出来办事就被盯上了,同行的人反水,他彻底落单儿,也是久违的遭遇了。
梁天南:“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该去哪啊?”
代岭摇摇头。
越想越着急,他比首当其冲的代岭还急,车子停在路边都感觉有人要追上来了,梁天南拍板,“得,听我的,我说去哪就去哪!”
第35章 番外 找朋友
找朋友这首歌,代岭一年级才学会唱,当时他们的音乐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对待小孩子很热情,教他们看简谱唱儿歌,5是sol,6是la,一条减时线是八分音符,两条减时线是十六分……不光学歌词,还得唱谱子,这样学会了就不是瞎唱了,代岭觉得挺好玩,老师还没教到那页,他就翻到后面自己学唱。
“sol do si la、找到一个好朋友。”正好学完这句词,下课铃响了,老师拍拍手,让大家把书交上去,没办法,音美科学在他们校是循环教材,全年级共用,下了课这本书就不属于他了,不过代岭没什么不舍,他已经把谱子抄下来了,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看,老师笑着夸他真聪明,要和歌词里唱的一样,多找朋友啊。
这是第一次,有人刻意跟他强调你要多交朋友。
代岭还不太懂,他不是迟钝,相反,他已经知道得很多了,他知道地球的公转自转,知道万有引力,但是朋友,一起骑车的就是一起骑车的,一起踢球的就是一起踢球的,有共同的要做的事的同学,就是朋友吗。
语文老师留了新的作业,以“我的好朋友”为题写一篇作文,代岭写了代蕾,我的妹妹是一个很能吃又很能哭的女生,我有点烦她……作文交上去就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让你写朋友,你怎么写妹妹呢?妹妹不是家人吗,而且你是哥哥,你不应该讨厌她,对家人要关爱,要像春风一样温暖啊……”她循循善诱地教导了一番后,又把作文本发回去,“拿回去重写一篇,记得给老师交上来。”
他拎着本子,板着那张小脸回教室,同桌女孩问他“你怎么了”,小小年纪的代岭就透出高冷的趋势,说了“写作文”三个字就趴在桌上拿起笔,同桌翻了翻桌膛,“我把我的借你抄!”
代岭还真抄了,名字都没改。
写满字的作文本摆在他俩面前,同桌托着下巴说,“这能行吗,老师能不能看出来呀,你改一下名字好了,我的朋友叫郑晓琪,你也写郑晓琪呀。”
代岭认真道:“她又没说不准我们交同一个朋友。”
“诶?好像也是,”她也被绕进去了,拍了拍脑瓜,“但是这也太像了,你要是挨骂我可不替你说话。”
“……”
代岭心说,骂就骂吧,反正他是不写了。
为什么一定要写朋友呢?怎么才算?要是按同桌写的,一起玩,一起跳皮筋就是朋友,那他也有玩伴,还有住的很近的邻居,丁志博老给他糖,虽然他淌着大鼻涕,代岭有点嫌他脏。
作文交上去了他没有挨批,但这个困惑,很久之后代岭才得到解答。
那天他妈妈让他去买药,她被代柏峰打伤了脸,好几天不敢出门,代岭去买消肿的药膏,他拿着二十块钱走在路上,下雨了他没伞,只能踩着拖鞋跑,经过拐角的药店,他的身边忽然驶过一辆车,开车的人很文明,发觉路上有水坑特意放慢了车速。
“天南,钢琴还喜欢吗?老师教的怎么样?”驾驶位的女人侧头朝旁边的小孩说。
梁天南顶着张白嫩的小圆脸,咋咋呼呼地说,“我不弹钢琴!我要学跆拳道!跆拳道!”
“你怎么老是喜欢这种闹腾的东西……”女人无奈却宠溺。
他说:“我就要!”
透过车窗,代岭看着对面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脸上也浮现喜悦的神采,露出不加掩饰的笑容。
他朝路对面跑去,商店的台阶下有一个破旧的纸箱,里面蹲着个黑白花的小奶狗。
“呜。”小狗朝他叫了一声,代岭把它抱起来,在怀里好好地揉。
二十块钱十块钱买了药,十块钱买了香肠,它吃的很香,一直顶代岭的手。
代岭把小狗带回了家,擦掉作文纸的字,重新写上“我的好朋友——小狗”。
与其写一些陪他做事的同伴,不如写对彼此有特别意义的对象,人或者是动物都不要紧。
童年几微秒的擦肩而过,不足以使他们对对方留下印象,但在许多年后的某一天,梁天南与代蕾说说笑笑,给他已逝的小狗亲手做了个石膏雕塑,代岭忽然体会到了,友情于彼此的意义。
作者有话说:
打了一上午工,下午回来接着搬。
第36章 狭路悍行
梁天南本想将代岭带到度假山庄一带,他爸在那正好有个院子,没想到刚开出没多远就中了圈套,车胎爆了,他紧踩刹车,空旷的街道响起一片刺耳的摩擦声。
早就埋伏好的人从转角出现,同时后面的人也追来了,前后夹击,腹背受敌,他顿时流出冷汗来。
“真是冤家路窄啊,代岭。”
对面的青年是伍兵的头号亲信,名叫吕辉,他长得矮小,相貌也普通,眼神却透出阴狠,专门替伍兵处理脏事,手非常黑,在道上都有名,他见代岭将梁天南挡至身后还讥嘲一笑,“拉了个垫背的?那正好,上次你废我哥们两只手,这次我就让他赔上,你没意见吧?”
吕辉言行张狂,他伸出手,身后的人立刻给他递了管叉来。
代岭偏过头,不着痕迹地用眼神示意梁天南往墙上爬,梁天南却不干,压着嗓子,“不行!你一个人怎么行!”
几秒钟的空档,对面的人马已经攻过来了,他们来不及说,只好先顶过眼前的危机。梁天南在小舅的部队练过,多少有点格斗经验,可他那点本领在这完全使不出来,他没料到这些混混的手段那么阴毒下作,专盯着要害的关节和部位,他的膝盖挨了钢管,忍不住一声惊叫,当场就跪下了,被吕辉的人找住机会劫了过去,代岭听见梁天南的叫声,扭过头,额角的青筋瞬时暴起。
吕辉提着梁天南的衣领,“就这两下子啊?”
梁天南还疼的钻心,耳边嗡嗡响。
吕辉注意到他胸前的口袋露出个什么东西,随手掏了出来,他嗤笑,“校牌,你是哪个校的,又拜过哪个堂口?还敢到这混呢?”
他用校牌轻拍梁天南的脸,玩弄意味严重。
代岭的周身全是戾气,他面无表情,直冲着吕辉而去,吕辉却挟住了梁天南威胁,“你说,我砍他哪只手好。”
他的动作生生止住。
“不对,我忘了你说不了,你是个哑巴,哈哈哈哈。”吕辉大笑起来,“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吧,两只全要。”
他让人按着梁天南,梁天南才从余痛中缓解,此刻一抬头便见代岭充血到可怕的双眼,还注意到他身侧的手,袖中藏着什么东西。
从他的视角才能窥见一二,梁天南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吕辉的人突然给他递了匕首,那一刹那代岭便动作了,梁天南看清那是什么,他惊惧交加,大呼一声,“代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