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39)

2026-07-10

  “那个,岭哥在附近么?”丁志博讪笑了一下,有点扭捏的样子,“我找他有点事儿。”

  梁天南狐疑地瞅瞅他,“你们还有什么事是得背着人的?”

  “没有嘛。”

  “那你给他打电话呗。”

  “这不是不方便……”

  梁天南啧了一声,就顺便把隔壁工作的代岭叫来了,代岭刚卸完货,有点热,进屋吹了会空调,梁天南把空间留给他们俩,自己就出去了,俩人说什么事他不知道,但出了门,代岭用他的银行卡给丁志博转去了一万块钱。

  “这什么钱啊?”

  他对代岭的钱并没有支配欲,只不过代岭赚钱不容易,自己要养家还要给别人,梁天南不免担心。

  代岭告诉他,丁志博他妈有尿毒症,一礼拜透析三次,实在周转不开才和他借。

  梁天南不冷不热地哦一声,也没当回事似的,过后一通电话给丁志博摇回去,“再缺钱和我周转来!老折腾你岭哥兜里那两个子儿干什么!”

  丁志博被吼的一愣一愣。

  他把丁志博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自己的含糊着,梁德明问过他是不是决定不出国留学,他找了一大堆理由搪塞,搞得他爸莫名其妙,最后也由着他了。

  “那就抓紧报志愿吧,让你小姑帮你参谋。”

  说着,他给梁雪打了个电话,梁天南听见对面的声音,梁雪用气声道,“大哥,我在医院呢,等会和你说啊。”

  梁德明问:“怎么了这是?你不舒服啊?”

  “不是不是,我正暗访呢,有人来了!”

  她飞速挂了电话,梁德明和梁天南面面相觑,梁德明说,“你小姑没空,我还有个朋友做指导教师,那就拜托他吧。”

  “不用不用!”梁天南不想这么麻烦,本来他估的分也不高,都没有指导的必要,“过两天再说吧,来得及~”

  “你这个孩子,整天都在想什么……”梁德明少有地把梁天南训了一顿,让他出去了,自己还得替儿子做别的打算,他的头有点痛,不知为何又想到了那张代岭的照片。

  安静的书房里,梁雪的电话又拨了回来,她的语气沉重,“大哥,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梁雪本该回避这次工作的,毕竟暗访的是医院,大哥梁德明的公司和这家医院要合作,台里的领导也知道,只是最近的人手实在不够,好几个记者都外派出去了,她只好顶着风上,专查市四医院的违规事件。

  果不其然,她头先得到的消息都被证实,医院和另一家药企有着严密的利益输送,正因如此梁德明的公司前段时间才陷入抗敏药质量低劣的风波,说到底都是竞争对手搞鬼罢了,生怕被分了蛋糕,但她更深地调查下去,才知道背后隐藏着多么黑暗的秘密。

  药品回扣,非法疫苗,甚至是……

  “买卖、和偷换婴儿。”

 

 

第52章 他知道了

  梁天南问代岭是怎么处理代柏锋的事的,他摇摇头,不是不想告诉他,而是这次他真的什么都没做,每天陪着代蕾,还没来得及回去。

  梁天南叹了一口气,“好吧,你等会要上班吗?”

  他给了肯定的答复,代岭晃晃手机,上面亮起店长发来的短信,他叫梁天南放心。

  “那你注意安全啊,有什么事都告诉我!”

  梁天南直接拿来代岭的手机,给自己设置了个快捷键拨号,还说:“敲一声就是急事,敲两声我就知道你没事儿了。”

  代岭笑了笑,说好。

  如往常那样,他们于十字路口分别,代岭到商店忙了一下午,店长不仅按全天给他结了工资,还给他好多临期的快餐面包,邀请他在这做长期。

  他礼貌地摇头,用纸笔和她交流。

  「谢谢,不给您添麻烦了」

  在便利店打工并不是个长久之计,自从他从秦武那离开,和那帮人的关系日渐紧张,当天没给秦武留面子,对方自然记了这笔,这年头甭管是正经的单位还是黑社会,有集体组织的地方,就是要你听话,好摆弄,现在在秦武眼里,代岭太不好控制了,难驯服就等于危险。

  店长金小姐是个热心肠,知道自己这位新员工和社会上的人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系,还是恻隐心泛滥,劝说道:“哪里麻烦嘛,有你这样的员工一个能顶俩。”

  他笔迹清晰地写,金小姐歪着脖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谢谢……好意……哎呀搞得这么客气干嘛,既然你不想留就算啦,也要尊重对方的想法嘛,噢对了,外面还有一箱冻品没搬进来,麻烦帮一下忙啦代岭~”

  代岭放下笔马上就去了,他刚出去,店里就来了名不速之客,指名问她这有没有一个叫代岭的,金小姐立刻警惕起来,“什么?你找谁?我没听说过!”

  “我告诉你,我们这是公共场所!你要在我这闹事儿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黑社会多个啥?光天化日还没有王法了,她上下打量面前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怪有风度的,可谁知道是不是表象,她冷哼一声继续下逐客令,男人眼见自己被误会了,随口让秘书拿出身份证件。

  “不好意思……”他的模样看起来极度疲倦,双眼遍布蛛丝,语气仍保持得体,“我找他、是有些私事,不影响你做生意,我就在这边等,行吗。”

  他似乎带着祈求,靠在门口站,气质和这家小店格格不入,店长也不知如何是好了,还没见过态度这么好的黑社会,要找人和代岭说一声么,她犹豫不决的功夫,代岭搬完货回来了,额头出了些薄汗,在后面的仓库灌掉半瓶冰水。

  店长偷偷走过去,“来人找你,是这位……先生。”她还是选择了礼貌的用词,作为旁观者,潜移默化中对男人的善恶有了判断。

  代岭走出来,随手擦掉脖颈的汗珠。

  “……你是……代岭。”

  梁德明唤了声,声音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当晚梁天南来接代岭下班,在巷子里等了半天,发的短信都没回,他百无聊赖地想,便利店的工作是不是太累了,连休息时间都没有,不过这个点应该快下班了,他绕进去逛了逛,买了两瓶饮料撂在收银台,“哎,代岭下班了吗?”

  店员稍稍惊讶,“你认识他吗?怎么最近这么多人找他啊?”

  “这么多?还有谁啊?”梁天南一愣。

  店员笑了笑,“我也不清楚,就是白天碰见一回,你来的不巧喔,他刚走呢。”

  梁天南比她还惊讶,张着嘴巴,“刚走?我怎么没看见啊?”

  “人太多了吧。”

  “那他……”

  女孩滴滴扫了商品,“十二块。”

  “噢,噢!”梁天南被拉回神,付了钱,提着袋子出了店门。

  人家也不清楚情况,问她还不如去问代岭,刚准备去代岭的家,梁天南骑上车,一辆汽车停他旁边滴滴两声,车窗降下来,司机小张朝他笑的殷勤,后排坐的是梁雪和祝芸。

  “哎,妈,小姑?你们怎么在这啊?”

  “咳,”梁雪干咳一声,“路过,快上车吧。”

  他也不好意思说不回了,把自行车折叠起来坐进副驾驶。

  不知道为什么,梁天南觉得气氛有点怪,车内隐约有烟味,可梁家是没人抽烟的,他爸既不抽烟也不爱好酒,别人来他们家送礼都手足无措,要是沾染了这种不良嗜好,祝芸肯定会说他,今天他妈一声不吭,他从后视镜偷偷看,祝芸的眼眶泛着一点点红,他再扭头仔细观察,又什么异样都没有了。

  梁雪随口问,“志愿报的怎么样了?”

  “还没报呢。”

  “哦,这个不急。”

  “妈,你是感冒了吗?”梁天南忽然问。

  祝芸咳得更重了,半真半假,全身上下都开始发冷,她盖着薄毯,始终望着窗外,眼眶忍不住越来越湿,最终失控地捂住了脸,在梁天南看不见的地方眼泪溢满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