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涧民接过水,随手放到一边上没喝:“贺秦,你觉得杨馨一个人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吗?她才18、9岁,涉世未深,却能做出这么多事。”
“那肯定是有人的,只不过目前所有的人都是对于她而言处在敌对的状态,特别是女人,一个是被她破坏家庭的女人,还有这个就是间接被她连累的女人。女人有什么特别大的共同点,那就是统一利自状态。”
贺秦继续说:“杨馨的个人魅力其实不高,但胜在有手段。我有个猜测:她会不会是说通了这几个女人,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只有这样,那些女人才愿意帮她。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孩,真能有这么深的心思吗?”
“我……我联系上杨馨的哥哥了,”黄姚突然插话进来,手里举着手机,“你们跟他说吧。”
电话刚接通,杨伟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救我妹妹啊!”
可他心里根本没多少担忧,他清楚自家妹妹的手段,大概率能逢凶化吉。现在这副急得快要哭的模样,不过是装给警察看的,免得露了马脚。
“我是她哥杨安,我现在就往这边赶!你们在哪,我到时候去哪里等消息?”
“待会我把地址发短信给你,到了会有人接应,”陈涧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我们已经在追踪可疑车辆,今晚一定会想办法把杨馨安全送回来。”
“好、好,麻烦你们了!”杨伟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挂了电话。
临近七点五十分左右,于黎正无聊地盯着窗外,车子刚拐过一个路口,他的目光忽地顿住了,另一辆五菱的副驾驶上,坐着的居然是杨馨。
这个点,她怎么会在这里,车上还有谁?
“看什么呢?”吉戈注意到他的异样,笑着凑过来,“外面有什么好东西,让你看得这么入神,我也看看。”
第65章
于黎立刻侧身挡住他的视线, 语气刻意放得随意:“没什么,就看见条狗在路边撒尿。这种破路段有什么好看的。你好好开车,我可不想在回去的路上出车祸。”
车里的杨馨也瞥见了于黎, 居然还朝着他的方向, 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你真要这么做?”
开车的唐恒忍不住问:“之前被你讨债的那些人,恨你恨得牙痒痒, 要不要我跟你的人说,先去那边清个场?”
“不用, ”杨馨靠在椅背上, 无所谓地说,“这场戏要演不真, 哪怕有漏洞也没关系,警察总不能对一个‘受害者’下手。”
她很清楚, 废弃工厂里住满了流浪汉,一半以上都是被她逼得家破人亡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指不定谁见了她就想动手。
唐恒点点头,刚要继续说,杨馨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杨伟打来的。
“哥。”杨馨接起电话, 声音放得很轻。
不出所料,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杨伟的怒吼:“你是不是疯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要是你没出事,或者住院的时候被他们问出点什么, 你就彻底完了,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哥,我已经成年了,不用你救, ”杨馨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决绝,“我知道你在做什么,而我……想走一条不一样的路。我们都不是好人,我也没指望靠高考混个功名利禄,我早就没有未来了。我现在有自己的打算,你不会拦着我的,对吧?”
她看向车窗外的河:“要是这次能成,我就加入你。我会比你更聪明,更适合走这条路。”
“你……”
杨伟还想说什么,电话突然被挂断了,他再打过去,只听见“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操!这丫头片子,翅膀硬了!”
杨伟气得把手机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欢英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直到一块肉被夹进她碗里,她这才抬头看向杨伟——他的脸色缓和了些,语气也软了:“多吃点,看你瘦的。明天早上我出去一趟,你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跑。这地方鱼龙混杂,不安全。等我赚了大钱,就带你走。”
欢英点点头,没说话,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反驳什么?
“杨馨那边……”她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一句。
杨伟看了她一眼,沉默几秒,还是说了实话:“她被警察盯上了,自导自演了一出‘绑架’。但是应该没关系。”
轿车里,杨馨依旧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不是没后悔过,明明再过几个月,她就能参加高考,说不定能有个光明的未来。可现在她自己已经可以控制新的市场,不在需要摇尾祈求,只需要慢慢脱身即可。
“你真的不再想想?”开车的唐恒又问,“你不是还准备考试吗?”
唐恒一边说,一边盯着路面上的摄像头,语气谨慎:“这条路上的摄像头太多,估计十几分钟后,警察就能查到这儿。到时候我把车牌换回来,我走国道?”
“别走国道。”杨馨突然开口,语气坚定,“我记得这边有乡道,走乡道。”
耗时三十分钟,车子最终停在城郊的废弃工厂后口,两人翻开隔板,钻进了屋里。
“到地方了,这个点,流浪汉应该都出去找吃的了。”
唐恒看着杨馨,还是有点犹豫。
“真要把你绑起来?”
“放心,随便绑,”杨馨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语气平静得可怕,“警察很快就会查到这儿,趁现在没人在厂里。”
话音刚落,她猛地抬手,对着自己的小腹下方捅了一刀。
“卧槽!”唐恒都快被吓傻了,倒吸完一口凉气,赶紧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找绳子把她绑在柱子上,临走前还特意打了个活结,就怕到时候解不开,真出人命。
“把包里的水拿给我。”
杨馨做完一系列动作后,开口的声音都有点发虚。
“你们赶紧走,这点出血量死不了。走之前多留几个脚印,把附近的垃圾弄乱点,越乱越好。”
她对痛觉本就不敏感,伸手摸了摸腰上的伤口,确认还在流血,才接过水喝了几口——那水里掺了能让她暂时昏迷的药,以及止血的成分。
杨馨把手机递过去:“把这个手机拿走,随便丢在山沟里,别留下痕迹。必须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不能给警察留下任何把柄。”
唐恒没办法,只能接过手机,按照杨馨的吩咐,把工厂里本就混乱的环境弄得更乱,才匆匆离开。
杨馨靠在柱子上,感受着药效慢慢发作,意识渐渐模糊——她赌警察会先找到她,赌这场戏能骗过所有人。
奥迪途径入口岔道,副驾上的贺秦冷不丁发问:“黄老师,今天上午我离开后杨馨还有什么别的反常现象吗?”
这问题乍一听有些愚蠢,可他仿佛被梦魇困住了般,一直回忆起杨馨那复杂难辨的神情,事到如今怎么也挥之不去。
“我记得,没什么异样。这孩子向来懂事,整个上午和同学们相处融洽,谁能料到晚上竟出了这档子事。”黄姚皱着眉,眼底不禁流露出困惑与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