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你别问,”贺秦没给她多问的机会,直截了当的跟她讲接下来的事,“待会儿我们问什么,你看我们情况答什么就行。”
“行吧。”
女人不满地撇了撇嘴,没再追问,只是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的医院,住院部走廊里轻微的响起拖把磕碰到地面的声音,连带着整片区域都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杨馨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的脸色无比苍白,手边上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滴往下落,倒映出她眼底的几分不安。
病房里此刻站着四个警察,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守在角落,彼此之间偶尔抬起头来看两眼对方。
咔嚓。
一道开门声打破了寂静。
杨馨循声扭头,等她看清来人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恰到好处的委屈给取代。
“妹啊,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杨安掠过门口接待的警察,径直快步冲到床边,脸上几乎写满了焦急。
他说:“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怎么光天化日的就被人绑架了!”
“哥……”
杨馨故意气若游丝地应着话,看人的眼眶瞬间红了:“我也不知道,就是下午有人敲门,我以为是快递,一开门他们就冲进来了……”
“我平常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随便开门,你就是不听!”
杨安皱着眉,语气里满是责备,可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甚至中途还瞟了眼那几个警察的动向。
他和杨馨说到底只是亲戚,平常一起做事,偶尔聊两句,哪来这么深的兄妹情分,不过是演给旁边的警察看罢了。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警察,强装镇定地问:“几位警官,你们现在要问什么吗?要是需要录口供,我妹妹现在状态不太好,能不能等她缓一缓?”
“稍等,待会儿会有人来问细节。”
其中一个警察开口,安抚住他的情绪,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杨馨。
杨馨见状,立刻拉了拉杨安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哥,借你手机用用,我给人发个信息,报个平安。”
“哦,行。”
杨安应了声没多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杨馨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不过几秒,她就把手机递还给了杨安,等警察留意看过来时,手机那头的屏幕已经黑了。
随即病房里又陷入了沉默,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气氛尴尬得像被冻结了一样。
直到四分钟后,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贺副队。”
守在角落的警察立刻站直了身子,迎上去恭敬地开口。
贺秦走进病房,目光扫过床上的杨馨,嘴角立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久不见,杨馨。”
杨馨见他这阴不阴、阳不阳的模样,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不知道贺秦想干什么,直到看见他身后跟着走进来的女人,眼里才多了几分疑惑。
这个人是谁?
她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认识这么个人,或许……不重要吧。
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表面努力压下心底的不安。
“杨馨,我们再聊聊吧。”
贺秦漫不经心地坐到一旁的凳子上,视线却跳过杨馨,稳稳落到了她身边的杨安身上——眼前的男人和杨馨处在同一位置上,不过两人除了鼻梁、嘴唇轮廓有零星半点的相似,其余的倒各自长开,说白了就是没有亲兄妹的肉感。
异母还是异父?
他不禁在心里犯着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开口:“你就是杨馨的哥哥?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我们做个登记。”
第67章
杨安没多想, 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贺秦接过身份证,扫了眼上面的信息——名字对得上,户籍所在地和杨馨的也一模一样, 连门牌号都没差。
“杨安。”
贺秦念了遍这个名字, 随即抬头看向杨馨:“你哥名字的第二个字是什么?”
“安全的安,还能是什么?”
杨馨看向贺秦, 语气毫不掩饰的讥诮,仿佛觉得这问题荒唐到侮辱智商, 连这种常识性问题都要问, 难不成是故意给她下套?
“没什么,看你这状态, 倒不像刚遭过绑架的人。”
贺秦扭头招呼来女人,视线重新落到杨馨脸上:“你认识她吗?”
杨馨又扫了那女人一眼, 眼底没半分波澜,只是干脆地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
女人猛地吼了一嗓子,先前的怯意被身后的警察撑得一干二净,如同狐假虎威般,手一抬就指向杨馨, 要不是两人保持着距离,不然她嘴里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病床上。
“你们家干的那些龌龊事, 自己心里没数吗?要不要我现在当众说出来。就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现在落到这步田地, 纯属罪有应得。警察同志都在这,你要是不老实交代,直接抓你回去坐牢。”
杨馨抿着唇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贺秦, 随即她眉眼一挑,大有“你看,这就是你带来的人”的无奈感。
贺秦也觉出气氛不对,连忙抬手打断女人:“先别激动,你去外面等会儿,待会儿再找你了解情况。”
女人本来还想再说什么,结果下一秒就被旁边的警员轻轻拉了一把,转身前她不甘心地瞪了杨馨一眼,索性出了病房。
“杨馨,我再问你一遍,三月九号晚上你在哪?”
贺秦也不着急,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瞳孔里的寒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家。”
杨馨回答得简短利落,没半点迟疑。
仿佛预料到她会这么说,贺秦皮笑肉不笑地掏出手机,随即当她面点开一段视频。
屏幕中光线昏暗,只能模糊看到两道纤细的人影走在街边,贺秦在其中一帧里点击暂停,手指拉大视频画面,被放大的画面中,屏幕上显示的侧脸轮廓分明是韦黄兴,而另一个人就极其好辨认了,就是杨馨!
“那这个怎么解释?”他把手机递到杨馨面前,“难不成你会分身术,能同时在家和街上出现。还是说,你刚才在撒谎?”
杨馨盯着画面看了两秒,眼底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镇定,摇头道:“你们怎么确定视频里的人是我,这么模糊的画面,连五官都看不清,凭什么认定是我?”
“凭这个。”
贺秦没跟她纠缠,拿过手机又点开另一段视频。
“老板,九块,扫码付了啊。”
视频里的声音清晰得很,正是杨馨的声音。
画面里,她站在小卖部柜台前,背对着镜头,身边的韦黄兴正低头点烟;半分钟后,她转过身,手里举着两瓶果酒,一边脸上微笑着,一边转手递给韦黄兴,那眉眼弯弯的样子,半点没有师生间的距离感。
杨馨见即将要败露,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她最终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道:“那天我确实跟他出去过,但就买了瓶酒,之后我就回家了。两段视频间隔不过七分钟,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你一开始为什么不坦白?”
贺秦步步紧逼给上压力:“之前问你,你说和韦黄兴只是普通师生关系,可能是我孤陋寡闻,还从没见过哪个老师和学生,大半夜十点多约出去喝酒散步的。你现在说说,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