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黄姚又再次开口,喉咙里发出的依旧全是气流,话还是说不完整。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那个藏着关键视频的交易,今天中午就要进行,要是警察不知道这件事,那么就永远也抓不到杨馨的把柄了。
“别急,慢慢说。”
陈涧民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放得更柔了些。
“是有什么事跟这个电话有关?”
“她是不是想说,中午有情况?”贺秦突然插了一句嘴。
他想:黄姚刚才喃喃地好像在说“中”,会不会是“中午”的谐音?
黄姚眨了眨眼,幅度不大却很坚定。
陈涧民心里一动,立刻调整了问话方式:“黄姚,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不用说话。我问你,你点头就是同意,摇头就是不同意,要是动不了,同意就眨一下眼,不同意眨两下,行不行?”
黄姚缓缓眨了一下眼睛,闭上嘴,只靠眼神传递信息。
“今天中午,这个电话的人会来找你?”陈涧民盯着她的眼睛。
黄姚对此轻轻眨了下眼睛。
“是在你们出事的那一个区域吗?”他问。
这一次,黄姚飞快地给予了回应,眨了下眼。
“陈队,会不会跟韦莽有关?”
贺秦想起了什么,说:“昨天韦莽跟黄姚待在一起,说不定黄姚是撞见韦莽跟人联系,才知道这个电话的?”
话音刚落,黄姚这头就沉默了,随即嘴唇又动了动,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死……零。”
“死零,什么意思?”贺秦皱起眉。
“是视频。”陈涧民立刻反应过来:“应该是最后那个关键视频,韦莽知道下落。”
他推测道:“昨天黄姚可能是想联系这个电话的人,结果碰巧看到韦莽在聊视频的事。现在韦莽死了,我们找不到他联系的人,但今天中午,他们会去交易这个视频。”
黄姚又眨了一下眼,算是确认。
陈涧民看向贺秦:“待会中午你带人去蹲守,看到可疑的人直接扣下来,但动静别太大,别打草惊蛇。”
“行!”
贺秦看了眼现在的时间,转身就走。
结果下一秒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说:“我安排了人过来看着黄姚,她家属都在外地,预计下午才能到,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
“黄姚,你先好好休息,”陈涧民看向病床上的人,“待会田静静也会过来,她有话想跟你说。”
黄姚轻轻“嗯”了声,疲惫地闭上眼睛——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出了病房,陈涧民掏出手机,给巩彪打去电话:“我待会给你发一个手机号,你马上帮我定位一下。”
对面的巩彪:“没问题,赶趟吗?赶的话,我下午发给你。”
陈涧民:“赶着,你看情况,反正下午发给我。”
说完,他走出电梯,一抹明晃晃的阳光就照到了他的脸上。
下午两点十八分,杨馨靠在床头上,手里捏着个苹果刚想咬一口,结果病房的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她扭头望去,就见陈涧民从门口走进来,脸色都带着几分凝重。
“陈队,”杨馨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似的,“你是来看我的吗?我的伤好多了,说不定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陈涧民没接她的话,径直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到她脸上:“看你的样子,恢复得确实不错。杨馨,事到如今,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等杨馨开口,旁边的杨安倒是先急了,他站起来,语气慌乱地指责道:“杨馨到底做什么了啊,你们抓不到绑架她的人,就来为难她?”
陈涧民瞥了他一眼,审视道:“杨安,我们查过,杨馨的哥哥叫杨伟,你说你是她表哥?可我们没查到你们有亲戚关系。”
“我……我就是她表哥,怎么不能是了?”
杨安的声音弱了些,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杨馨,显然是在做贼心虚。
杨馨没空看杨安的表情,视线始终看向陈涧民,嘴角还带着点笑:“陈警官,是不是找到绑架我的人了,能给我看看照片吗?我想知道是谁要害我。”
陈涧民从文件夹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正是前不久从黄姚外套里找到的那张。
他晃了晃证物袋,转手递到杨馨面前:“认识这个吗?”
“这是什么?”
杨馨的目光在纸条上扫了一眼,故作疑惑。
“一张破纸条而已,我怎么会认识?”
“不认识也没关系。”
陈涧民收回证物袋,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问你,上个月二十号晚上,你在哪里?”
“上个月二十号?”杨馨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我在家复习啊,准备考试。”
陈涧民紧追不舍:“晚上你在哪?”
“也在家。”
杨馨的语气依旧平静,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上个月二十号晚上,罗勇的出租房里传出过男人的争吵声,还有一只高跟鞋被甩到了楼下,黑色的。”陈涧民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这件事吗?”
杨馨不禁心里咯噔了下——她记得很清楚,当时甩下去的是红色高跟鞋,陈涧民现在故意说成黑色,是在试探她!
“我跟罗勇不熟,他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不熟?”陈涧民冷笑了一声,“你知道罗勇有艾滋吗?”
杨馨眉毛不经意挑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僵了。
“你恨他,所以联手田静静、黄姚,用自己的方式报复他,”陈涧民此刻也懒得再装了,索性直接挑破了她的伪装,“可报复之后呢,你日夜不安,患得患失,这样值得吗?”
“罗勇死了不是很好吗?”
杨馨突然抬起下巴,语气里嘲讽道:“他那种危害社会的人,就该有报应。但我没动手,我没那个力气——你也知道,他那段时间里吸毒,神经兮兮的,路过的狗看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的程度。”
“你是没动手,因为有人帮你动了。”
陈涧民从文件夹里拿出死者的照片,嘴上依旧喋喋不休的说着:“一个黑户,也是个打手。你不认识他?”
“我不认识。”
杨馨下意识反驳,却没敢再看陈涧民的眼睛。
“华安路77号。”
陈涧民报出一个地址,看着杨馨瞬间僵硬的脸色,继续说道:“那家店,表面上是民用商店,实际上是放高利贷的,对吧?”
他把店铺照片也拿给了她看:“店名义上的老板叫韦德州,可从来没人见过他,店里的人也不知道他在哪。你猜,他们看到你的照片时,说了什么?”
“什么?”她说。
陈涧民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录音的前几秒是一段很长的空窗期,随后一个略显谄媚的男声清晰地传了出来:“这个不是我们杨姐吗,你们认识啊,要走内部价格?”
陈涧民怕她没听清楚,又按了一遍播放键。
“听清楚了吗?这个人嘴里的‘杨姐’,就是你吧。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可以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