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秦的声音沉了下来:“陈哥,你说奇怪不奇怪?如果这些事都是同一个人干的,昨天那辆车明明撞得不成样了,他怎么这么快就换了辆新车?”
陈涧民皱了皱眉:“贺秦,立刻联系交通部门,调取花蒲大道附近所有高架桥、隧道的监控,重点往乡下和郊区方向查——尤其是□□,每一条通往郊区的路都要排查清楚。”
“收到!”
贺秦立刻应下,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交通部门的电话。
“喂,麻烦立刻调取花蒲大道附近所有高架桥、隧道的监控,数据发我微信。另外重点查套牌,往郊区、乡下方向的道路,务必一条不落查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好的,马上处理”的回应,贺秦挂了电话,对陈涧民说:“他们已经去调了,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陈涧民下到一楼,脚步没停,一路小跑着往停车场去,手上已经摸出了车钥匙。
“算了,先回局里制定计划,再动手。”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今晚肯定要出大事,必须提前做好防备。更何况杨馨她哥现在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一定要防着些。”
贺秦刚跑过马路,远远就看见了陈涧民的车,挥手的动作中都不免带着些急切,生怕对方看不见自己。
他三两步冲到副驾拉开车门坐进去,喘着气挂了电话,说:“看这阵仗,今晚怕是一场硬仗。”
四点十八分的市局局长办公室里,邱邬左臂打着层厚厚的绷带,衬衫袖口空荡荡地垂着,脸色还有些苍白。
秋局抬眸扫了他一眼,慢悠悠喝了口温水后,才开口:“‘他’又出现了。两年前剿灭灰鲨组织时,‘他’立了大功——这封邮件,陈涧民看过没有?”
“没有。”邱邬回复。
“卧底的消息都是绝对机密,当年经手的人大多已经退休,或者已经牺牲。现在没人知道还有谁在里面潜伏,所以……”
秋局放下杯子,杯底在桌面上磕出轻响:“我知道的也不多,谭局倒是清楚些,但不到万不得已,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出面保人。”
说罢他眼神沉了下来:“‘他’能发这封邮件,说明处境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只是比以前更难了。邱邬,这封邮件的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除非哪天顺着线索摸到了‘他’,才能把邮件公开。我们必须护住卧底,绝不能让他们手里的证据链断在我们这儿!”
邱邬点头:“我明白,现在除了您和我,没人知道这封邮件。”
嘴上虽是这么说的,可他心里的疑惑却有些压不住;秋局是当年灰鲨案的负责人之一,怎么会不清楚卧底的情况,难不成是当年队伍里出了叛徒?若是叛徒能混到这个级别,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敌人在外能轻易摸清内部卧底的消息,不动声色地把人解决掉,想想都让人脊背发凉。
“在想什么?”
秋局看出他的走神,用杯底敲了敲桌子,语气带着提醒:“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们盯紧眼前的案子就行。”
“秋局,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
邱邬终究没忍住,眼神里的坚定压过了顾虑。
“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那年我还没升到现在的职位,带队冲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闭塞的山谷像个死循环,若不是我提前做好防御准备,我带的人早就被毒贩打死了。灰鲨组织里,是不是有我们的内鬼?”
“砰!”
秋局气愤地拍了下桌子,保温杯里的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胡闹!你说有内鬼就有内鬼?我们这个级别的人,一言一行都受着规矩管!”
他此刻脸色沉得吓人,皱纹都拧在了一起:“当年的事确实有蹊跷,但说到底,还是没查到人。”
抽出两张纸擦去桌面上的水渍,他抬眼看向邱邬,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我只能说,你们以后执行任务,一定要多留个心眼。若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立刻上报,我会申请调查,尽量别再出当年那样的事。”
邱邬不善察言观色,却也从秋局的犹豫里看出了端倪,不过归根结底,他也只能压下疑惑:“我知道了,秋局。那我先出去,按您的交代办。”
看着邱邬带上门离开,秋局才重重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手指掐着眉心、眼底的疲惫再也藏不住。
过了下午五点,市局办公室里飘着盒饭的香气,陈涧民和队员们围坐在会议桌旁,算是短暂的中场休息。
邱邬坐在角落,独自一个人扒拉着米饭,眼神却有些放空,连贺秦举着鸡腿在他眼前晃都没反应。
“陈哥,你去看看他,也没分手啊就跟丢了魂似的。”
贺秦把鸡腿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完,又凑到梁依身边,压低声音调侃。
“从局长办公室回来就这副样子,该不会是被秋局骂懵了吧?”
“我看像。”
梁依掀开外卖盒,看见里面的茄子拌肉,眼睛顿时亮了亮。
“哟,今天居然有这个,好久没吃了。”
她用筷子夹了一口,又说:“要说秋局不关心他吧,他现在明晃晃的‘病号’身份,没人敢惹;要说关心吧,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涧民走到邱邬身边,敲了敲他的饭盒:“怎么回事,跟我说说看魂丢哪儿了?我好去给你捞去。”
邱邬抬头看了他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说:“没事,就是归队前的‘适应训练’,好久没在这儿待着,想多感受感受气息。”
“你都在这干了多少年了,还需要特意‘感受气息’?”
陈涧民一眼就看穿他在敷衍,知道他是碍于规矩不能说,便笑着打岔。
“行了,赶紧用你那只好手把饭吃完,待会儿还得开会讨论方案。”
“说真的,这案子证据都这么全了,还结不了案,杨馨这姑娘是真有点本事。”
巩彪扒着饭,随口吐槽了一句。
岂料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目光全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抬头一怔,随即挠了挠头:“我说错了?杨馨现在明明能认定是主谋啊……”
陈涧民没有管他,转头对着贺秦说:“哦对了贺秦,中午要你找的视频联系人,你找到了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贺秦,他放下筷子,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随即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U盘。
他面带笑意地晃了晃:“我办事,你们放心。这里面的视频,画面清晰,没一点P图痕迹,足够把所有证据串起来了。”
“你们在哪儿找到的?”
巩彪这几天沉在视频和数据里熬得眼睛都红了,以至于现在一提到这些,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U盘里面有多少数据,来吧,直接告诉我工作量。”
“放心不多。不过说出来你们肯定都不信,拿视频的是个小学生。”
贺秦笑着解释:“那小孩根本不知道视频里是什么,连点开都没点开过,就拿着U盘到处炫耀,说自己有‘厉害的东西’。现在的小孩也早熟,才屁大点身高,就学着网上甜剧里的样子,费劲巴拉的追求着班里的优秀女生,这U盘还是他从别人那儿‘借’来撑场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