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杨馨从医院后门的破墙边翻出来,一路小跑到街角的流动摊前,摸出兜里仅有的两百块现金,随便了件最普通的短袖和牛仔裤。
付完钱,她没急着拿衣服,反而看向老板:“阿姨,能借手机打个电话吗?我要跟我妈系。”
老板也不含糊,立马就把手机给人递了过去。
杨馨笑眯眯地接过手机,手指飞快地按出一串号码,随后给人打了过去。
唐恒此刻在废弃厂房的屋顶,一个人费劲巴拉地布置着场地,听见手机响再到看见陌生来电,他眼底隐约中闪过茫然,接通后声音更是疑惑:“谁?”
“少废话。”
杨馨这边的语气绷得很紧。
她说:“下午我会去找你,人藏好了吗?”
店主在柜台后收拾东西,余光瞥见杨馨紧绷的侧脸,心里犯了嘀咕:这年轻人说话的语气,哪像是普通学生?倒像是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么快就逃出来了?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放心,你要的人我给你带过来了。”
唐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夹杂着风声。
“不过她可不太忠诚,你那点计划,差不多都跟警察坦白了。”
片刻后,他又说:“对了,你最好快点来——刚才路上她不听话,我捅了她两刀,血没流多少,但我开车撞了她,能不能撑到你过来,就看她的命了。”
说着,他低头看向厂房里被绑在水泥柱上的田静静,抬脚踢了踢她的膝盖:“喂,死了没?”
田静静头靠在柱子上,脸色极其的惨白,直到听见声音,她才缓缓地抬起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力气发出声音。
“嗯,确认过了,还没死。”唐恒对着电话说。
杨馨心里一沉,知道时间不多了,索性没再跟他纠缠:“看好她,别出岔子。等我到了处理完,你就立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还给店主,扯出一个生硬的笑:“谢谢阿姨,我们在玩追踪游戏呢。”
说着,她把两百块现金拍在柜台上:“不用找了。”
到了路口,她站在公交站牌后,目光死死地盯着来往的车辆;按约定,现在会有人来接她,可直到晚上六点了,熟悉的车影都没有出现。
期间路边时不时有警车呼啸而过,警笛声像魔咒一样扎在她的心上,恐慌一点点攥紧了她的心脏。
岂料她刚想转身换个地方,肩膀突然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按住,那力道沉稳得让她挣不开。
“上车。”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杨馨猛地扭头,看清来人的脸后,紧绷的身体才松了些:“蒙叔……”
蒙叔没多说话,只是朝她递了个眼神,转身往旁边的窄巷走。杨馨连忙跟上,穿过堆满杂物的巷子,尽头前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车身还蒙着一层灰。
“我只能带你回总部。”
蒙叔拉开车门,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后续你要做什么,我们没法帮你。道上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杨馨弯腰钻进车里,后座的阴影瞬间裹住她。蒙叔这时朝司机递了个眼色,面包车立刻向前发动,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不多时,蒙叔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透过后视镜传来,带着几分沉郁:“你这边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你哥今天也是破天荒的向总部开口借人。他这辈子从不低头,没想到却费尽心机弄出这么大动静,多半是为了你。你一个姑娘家,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他豁成这样?”
杨馨原本紧抿着唇,不想应声,可话却像不受控似的先从嘴里跑了出来:“杀了人。”
“就这点事?”
蒙叔嗤笑一声,语气轻视地说:“我还当是什么天塌下来的麻烦呢,现在是被警察盯上了吧,你哥这是在想办法帮你摘干净?”
杨馨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熟悉的街景上;车子正往老城区的方向开,那些斑驳的砖墙、老旧的招牌,和她记忆里的模样几乎没差。
最终,面包车停在一处隐蔽的地下停车场里。蒙叔从副驾探过身,递来一串车钥匙:“你以前骑的那辆早报废了,我帮你换了辆新的,还是你熟的型号。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我们能帮你的就到这了。”
杨馨知道蒙叔是刀子嘴豆腐心,下车时接过钥匙,两人都没再说话,只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
有些关心,不必说透。
“还有这个。”
蒙叔又递来一部黑色手机,屏幕亮着,已经调好所有设置。
“里面的联系人都清过了,你自己跟你哥联系。我们会想办法帮你们拖点时间。”
说完,他朝司机递了个眼色,面包车引擎重新启动,很快消失在停车场的阴影里。
杨馨握着钥匙走到车位前,看清那辆黑色摩托车时,眼眶忽然发紧——后视镜上还挂着她当年喜欢的黑色头盔,连磨损的痕迹都和记忆里一样。
她还没缓过神,手里的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那串熟悉的电话号。
“喂,哥。”她的声音有点发哑。
电话那头的杨伟坐在后排,目光扫过前方的街景,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我这边快到地方了,你在那好好待着,保护好自己,什么事都交给哥来处理。”
“好,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乖乖等你。”杨馨说。
杨伟却敏锐地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眉头瞬间皱紧:“不行,你现在什么都别做,就在原地等着!我解决完就去接你,你听见……”
“……”
电话被对面匆匆挂断,杨伟握着手机,指节泛白;他太了解杨馨了,这丫头是不想拖累自己。
副驾的于黎回头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劝,却被身旁的吉戈伸手拦住:“杨馨那姑娘有自己的主意,让她去试试也不是坏事。”
他看向杨伟:“待会儿下去,我们帮不上你,你自己有什么计划?”
“放心,都安排好了。”
杨伟声音低沉,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布包。
吉戈开车从乡道拐进城区,车里三人再没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里低响。
直到晚上七点半,车子停在杨伟指定的路口,吉戈侧过头,语气带着警告:“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暴露我们的位置,后果你清楚。”
杨伟点点头,叼着一支烟,吊儿郎当地推开车门,很快融进路边的人群里,身影转眼就不见了。
于黎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要是闹得太大,警察很容易查到他背后的势力,这对我们没好处。”
“不用担心。”
吉戈发动车子,语气平淡。
“杨伟背后的势力早就归到我们这边了,他自己还不知道,一直是在狐假虎威而已。”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你待会儿找家宾馆,我得歇会儿,这几天来回跑,快累死了。”
“为什么不去洗浴中心,那边不是更舒服?”于黎疑惑道。
吉戈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你当那地方是随便能去的?进去了能不能出来都不一定。就在附近找家普通宾馆,接下来没我们的事了,寨子那边有人等着,至于我提过的那个教授,现在还没腾出时间来。”
另一边,陈涧民的车正往郊区赶,还没出城,贺秦的手机就响了个不停。
他看着屏幕上的报警通知,脸色越来越沉:“这帮人真是疯了,十分钟里三条报警,各地民警都说找到人,结果一看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