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着身上的防弹衣,贺秦语气里满是火气:“现在各个派出所都快忙疯了,不是古惑仔拿刀砍人,就是店铺被砸,要么就是假线索,全是冲着分散我们注意力来的。”
“那家高利贷铺子看着小,却能高频度走账,背后肯定有靠山。”
陈涧民握着方向盘:“杨伟说不定才是真正的头目,但人外有人,杨馨从医院跑出来,杨伟肯定已经动手了。这些乱子都是他故意搞出来的,目的就是想把我们的警力拖散。”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警员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陈队,我们在路边找到昨晚肇事逃逸的车了。但车子已经被烧得只剩架子,里面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了。”
陈涧民闻言立刻抓过对讲机,语气果决:“拍照取证,留几个人守着,剩下的跟我们去郊区二厂。”
“是!”
警车从高架桥上驶下,警灯闪烁,浩浩荡荡地往郊区方向开去。
废弃厂房的监控屏幕前,唐恒看着画面里涌入的警察,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随即拿着手机凑到田静静眼前:“你看,这些警察倒是挺能找,这么快就摸到我第一个据点。可惜啊,这一片的新地图还没加载出来,他们找不到这里。”
田静静被绑在柱子上,脸色惨白,看着手机里的画面,心一点点往下沉。
陈涧民带着人在废弃厂房里搜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他踹了一脚旁边的铁桶,铁桶发出刺耳的哐当声:“他妈的,让他们跑了,消息怎么漏的?”
分局刑侦副队长李集一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陈队,我们来的时候就没人,连警犬都没嗅出痕迹。依我看,得加大排查力度才行啊!”
“等等,李队这里有炸弹!”
一个警员的喊声突然响起,像炸雷似的在厂房里回荡。
“!!!”
陈涧民瞳孔骤缩,几乎是瞬间吼道:“所有人都撤出去!快!”
监控屏幕前的唐恒看着画面里慌乱撤退的警察,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引爆器,在手里把玩着:“没想到我这手艺还能派上用场,就是炸药成分没把握好,说不定威力小得像放鞭炮,也可能能把这破厂房炸塌。”
田静静看着那枚引爆器,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抖:“不要,别引爆……算我求你了。”
“怕什么?我又不傻。”
唐恒嗤笑一声,把引爆器扔在一边:“那地方本来就没人,真引爆了,他们直接调武装力量过来,分分钟就能找到我,我还活不活了?”
陈涧民撤出厂房后,立刻让人排查周边,不过幸好这一片是废弃区域,没住户。
他当机立断地说:“炸弹先不用管,后期上报请专业人员来拆,现在先去下一个据点!”
屏幕里的警察都撤远了,唐恒觉得没了意思,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他侧过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嘴角又扬起笑:“哟,你终于来了。”
杨馨抬手摘下口罩和鸭舌帽,乌黑的头发垂落在肩头,随即她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厂房中央。
直到停在田静静面前,她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我的计划本该天衣无缝,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这和你要杀我们,不是同一个道理吗?”
田静静抬起头,脸色惨白却眼神倔强:“我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之前不过是互相利用,我没料到你会狠毒到这个地步。”
“我留你一命,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杨馨俯身,指尖捏住田静静的下巴。
“罗勇的毒品,是从哪里来的?”
田静静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问,重新低下头,紧抿着唇,一个字也不肯说。
“所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知道帮罗勇剪辑视频、给他人提供毒品的人,是我哥,对不对?”
杨馨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蹲在角落的唐恒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啧啧两声;这些女人的恩怨情仇,比他见过的任何场面都要复杂。
“你们什么都知道,却没人告诉我,”杨馨猛地松开手,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怒,“我当初心甘情愿被你们利用,也是为了报复韦黄兴,可我没想到,你们会先对我恩将仇报!”
“什么叫我们恩将仇报?”
田静静终于忍不住反驳:“难道我要告诉你,你哥是个变态,是个臭名昭著的毒贩吗?我们当初隐瞒,是不想让你为难。不然你让我怎么跟你说,让你亲手去抓你哥也不现实,不是吗?”
杨馨的动作僵住,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剩下沉默在厂房里蔓延。
晚上九点十分,陈涧民的车沿着小路往隐蔽的三厂赶,路面坑洼不平,车身颠簸得厉害。
贺秦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忍不住皱眉:“真没想到他们能找到这么隐蔽的地方,地图上都没标,这帮人到底是怎么摸过来的?”
“这种小道,大概率是他们平时逃窜、运输的必经之路。”
陈涧民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
“走得多了,就算是瞎猫,也能碰上死耗子。”
话音刚落,陈涧民的手机突然响了,他随手递给贺秦:“接一下。”
“喂?”
贺秦刚接通,对面急促的声音就炸了出来:“新城区出现持枪袭警,是杨伟干的!”
第74章
对面是邱邬的声音, 他正在往新城区方向赶,路上这会紧急通报情况:“巩彪已经定位到他的车,正在往你们那边开, 我们正在沿途堵截, 但他已经冲过两道关卡了。”
陈涧民的车刚开过半程,前方突然出现路障, 车辆过不去了。
随即他立刻扭头对贺秦说:“现在马上把衣服换了,走那个桥, 绕过去。”
说完, 陈涧民拿起对讲机,联系外围的警力:“李队, 你立刻带队联系武警。我观察过,这里的地形狙击手派不上太大用场, 但还是得申请。厂房是三层结构,周边没有山体遮挡,却有很多条小路,容易让人跑掉。”
李集一在对讲机那头应下:“收到,我这就去办!”
“还有,让防爆员也过来。”
陈涧民补充道:“对面手上有枪, 让他们务必穿好防弹衣,再进现场!”
“明白!”
废弃厂房的楼顶上, 唐恒余光瞥见桥面上悄摸摸走来的两个人影,整个人瞬间提起了警惕, 从角落里拖出组装好的狙击枪,掂量了一下,咧嘴笑:“覃姐给的这玩意儿就是好用,让我试试能不能一枪爆头。”
杨馨刚才上来时没注意到狙击枪, 此刻顺着唐恒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楼顶视野开阔,能清楚看到桥面的动静。
她从墙上取下望远镜,调了调焦距,看清桥面上的人是陈涧民和贺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唐恒说:“打准点,别打偏。我待会儿下去把桥弄断,这样他们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唐恒比了个OK的手势,趴在地上,眯起一只眼,慢慢调整狙击枪的角度,准星稳稳地对准了桥面上的人影。
贺秦跟随陈涧民踩着破烂的桥面往前走,桥面的木板朽坏不堪,踩上去就会发出咯吱的声响。
突然,一阵疾速的风声擦着耳边掠过,贺秦下意识地半弯着腰,大喊:“有狙击手,快跑!”
陈涧民刚才余光就瞥见了楼顶的动静,躲过第一枪后,立刻拉着贺秦往对岸冲。可怎料第二枪还是来了——只听“嘶”的一声,子弹穿透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从伤口冒出来,浸湿了深黑色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