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激动,伸手戳了几下他的胳膊:“十几米高的楼,你也敢往下跳,疯不疯啊你。”
陈涧民被她说得没脾气,只能低着头,像个挨训的小孩,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絮絮叨叨的,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就连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淡了些,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安静地洒在被子上,暖得令人安心。
陈涧民被叶琳欣训得头皮发麻,岂料眼角余光偷偷往角落里瞥,就见邱邬正背着手站在窗边,假装往外看树,肩膀却一抽一抽地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在背着人憋笑呢。
等他笑够了回过头,陈涧民立马递过去一个眼刀,明晃晃写着“都是你招来的麻烦”。
“我真没事,你看我现在还能跟你说话。”
陈涧民试图辩解,刚想抬胳膊证明自己,就被叶琳欣一眼瞪了回去。
“能说话就是没事?”
叶琳欣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声音拔高了些。
“早跟你说过,别像个愣头青似的往前冲,这次要是真出了意外,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我这颗脑袋摘下来,都不够给他们赔罪的。”
嘴上虽说得发狠,可她手头却已经打开了保温桶;霎时间,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瞬间漫开来,围绕在众人味蕾之上。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
叶琳欣的语气软了下来,拿出碗盛了半碗汤。
“刚才已经问过医生了,你现在醒了可以稍微吃点东西。这里的汤我撇过油了,不腻,你先喝着。底下还有粥,配了我自己腌的咸菜,清淡,适合你现在吃。记住,没养好身体之前,别想着回局里上班。”
陈涧民被贺秦扶坐起身,他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外沿,心里立马暖烘烘的。
恍惚间,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没想到自己一睡就睡了两天。
“邱邬,”他喝了口汤,看向还在窗边装模作样的人,“那边的情况处理得怎么样了?”
邱邬正对着他,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沉了下来:“都按计划来的。不过杨伟留下的东西查出来了,是一代品,成分杂得很。黄姚那边,鉴定结果是重度残疾,已经移交给司法机关了。”
随后他故作可惜地说:“田静静那天从楼上掉下去,当场就没了,她妹妹在处理后事,不过韦黄兴的家人还在闹,想要赔偿款。学校也把杨馨开除了,我们查过,她在社会上没什么直系亲属,现在人找不到,恐怕……”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谁都明白——杨馨落在那伙人手里,恐怕只会越陷越深。
陈涧民没接话,只是握着碗的手紧了紧。
忽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问:“局里是不是放了假,能放多久?”
“你带伤办案,比我们辛苦,群里说给放一个星期。”
贺秦靠在床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看,估计消停不了那么久。”
陈涧民根本不在乎假期长短,他心里最记挂的,是于黎有没有安全撤出去。
索性他偷偷看了眼邱邬,对方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思,悄悄点了点头——那意思是“人没事”。
得到肯定的信息后,陈涧民这才松了口气。
“我问过医生了。”
梁依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苹果一边说。
“幸亏你肌肉密度够,下落的时候又有人帮你挡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昏迷这么久,主要是失血过多,再在医院躺两天就能出院了。”
她咬了口苹果,笑得眼睛弯起来:“现在这样多好,不用上班,还能有人伺候。”
“上班也得有命上。”
叶琳欣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下午我给你带点补血的东西,红枣、桂圆都买好了。过几天给你送回家去,局里的人我也给你们带一份,瞧你们天天累的,补补气血总没错。”
第78章
陈涧民看着她认真下单的样子, 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乖乖喝着汤,没再提上班的事。
与此同时, 于黎这些天的日子可没过得那么舒坦。
他带伤跟着吉戈跑了两天, 转遍了大半个城区不说,还每次都被晾在门外, 活生生像个门神似的站着,连门槛都没踏进去过。
甚至有好几次, 他都怀疑吉戈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什么, 现在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试探自己。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吉戈的声音, 于黎闻言回头,就见他刚从门里出来, 灰色外套上沾着几滴暗红的血迹。
“你受伤了?”
于黎下意识发问,手差点抬起来,又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吉戈无所谓地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外套,血迹被蹭得淡了些:“没什么,就是有些人不听话, 教训了一下。”
说完,他冷不丁地看向于黎的眼睛, 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两天前,你去哪了?回来就是一身伤。”
于黎故意垮下脸:“我之前跟你做过解释, 我去做中间商,然后被对面阴了。”
吉戈没说话,只是把叼在嘴角的烟吐掉,突然上前一步, 伸手把于黎揽进怀里。他这一抱力道大得惊人,手臂跟铁箍似的,根本不容于黎反抗,把他死死捆在怀里。
“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于黎挣扎着,手抵在吉戈的胸口,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他能感觉到对方那起伏的胸腔。
“我那天做了个梦。”
吉戈干烟嗓般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都仿佛用尽了情绪,诉说出口。
“我梦见你背叛我,跟那警察串通好,拿着枪对着我。”
他神情极其的恐惧,手指用力攥着于黎的腰。
“以至于那天我惊醒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没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这两天我想了很多,现在终于想通了,如果你真的背叛我,我现在就弄死你。”
他话音刚落,一道冰凉的触感瞬间让于黎浑身发麻。
“神经病……”
于黎强压着心底的恶心,用力推开他,目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说你这两天怎么这么反常,原来是因为一个梦,难道你没听说过梦都是反的吗?我在梦里背叛你,现实里巴不得跟你好好做生意,结果你倒好,这两天把我晾在门外,我当门神都当腻了!”
随即他又补了一句:“还有杨伟,他不是说好要来找我们汇合吗?现在人也不见踪影,像他那样出尔反尔的人,才更容易背叛吧!”
“他死了。”
吉戈语气平淡地开口。
于黎闻言心里泛起一层波澜,表面上却装作惊讶的样子:“怎么可能,他手里不是有货吗,怎么会说死就死?”
“警察也不是吃干饭的。”
吉戈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却没点燃。
“现在的□□,大多用冷兵器,好不容易出个带热兵器的,他们巴不得抢着立一等功。”
他说着抬眼看向于黎:“对了,杨馨失踪了。”
“失踪了?”
于黎皱起眉。
“不是说要让她加入我们吗,怎么会失踪?”
他心里盘算着:吉戈这么说,难道带走杨馨的不是他的人,那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