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随后才传出陈涧民的声音:“我没事,就是担心你。你今晚发的信息是什么意思,你们那边要有动静了?”
于黎听得出来,对面这人话里话外中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差不多。”
他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语气淡淡的:“吉戈不知道从哪找了个教授,今晚设局请他吃饭,那教授已经实质性参与制毒了,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你那边……”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身后传来,冷不丁地打断了他的话。
于黎错愕地回头,顾不上再说点别的,直接就是冲电话急声道:“我这边有人坠楼,今晚叫你派人过来,就是为了这个,还在阳春路,过两个路口就是。”
“好,我马上让人过去。”
陈涧民的情绪也跟着严肃起来。
他说:“你自己注意安全,要是人为坠楼,凶手肯定还在附近。”
说完他立马挂了于黎的电话,转手就给贺秦拨了过去。
贺秦这头人刚到家门口,钥匙还没插进锁孔,手机就响了。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叹了口气,接起电话:“怎么了?”
“阳春路有人坠楼,估计很快要去交接。”陈涧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凝重。
贺秦打开门,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了进去,语气里带着点疲惫的调侃:“这时候坠楼,多半是扛不住压力的。先等那边的人查情况吧,这么晚了,你从哪里得的信息,总不能告诉我是哪个小天使给你说的吧?”
“别贫了。”
陈涧民的声音软了些。
“听你这动静,是到家了?那你今晚先休息,下个月五号,你把东西准备好,我们请假陪你回去看看。”
陈涧民靠在病床上,想起他们四个人里,就贺秦是父母双亡,没什么家庭背景,全靠自己一步步拼到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强了。可这人对自己太苛刻,有时候真想劝他松松弦,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贺秦沉默了片刻,应了声“行,还是老三样”,就挂了电话。他在沙发上窝了几分钟,还是起身走进卧室,坐在了书桌前。
从前他有写日记的习惯,后来忙得脚不沾地,日记也跟着时断时续,有时候一停就是半个月,或者更久。
他翻开最新的一页,上面记着最近才处理完的案子,文字末尾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思绪万千的目光无意间扫到窗边,贺秦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叹气——那盆仙人掌已经黄得发软,圆包皱巴巴的,看上去毫无生气。
他这才想起,近两个月忙得忘了管它,连窗户都没怎么开过。
“不是说仙人掌不用浇水吗,怎么还能养死?”他嘀咕了一句,心里竟有点莫名的怅然。
伸手打开台灯,贺秦脑海中忽地想起杨伟那张脸,之前在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莫名的熟悉。
随即,他凭借印象翻出另一本旧日记,果不其然在第三页中找到了当年追捕杨伟的记录。这本日记是三年前的封存,如今里头的纸页都已经泛了黄,唯独黑笔勾勒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贺秦盯着那几行字,轻声呢喃:“如果当年你没走那条路,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率先一步回到宿舍的简徽和阮阳坐在椅子上,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举动中满是焦虑。
咔嗒。
伴随着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两人几乎同时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
“我操!”
许元元刚推开门,就被简徽抓住胳膊,几乎蛮横地拽进了屋里。
“怎么样,她上车了吗?”
简徽的声音明显发抖,抓人的手都在发冷:“你倒是说话啊,万一出了纰漏,我们三个都完了,绝对不能有一点差错!”
许元元站在两人中间,脸上意外的没什么表情,只有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她死了。”
“……”
许元元原本只想直接坐车回宿舍,可心底总悬着股不安,便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谁知道这一跟,竟眼睁睁看着蔡佳被人抗上天台,随后她神志不清地趴在围栏外,手臂胡乱挥舞了两下,身体就跟片断线的叶子似的,直直地坠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那血腥的一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许元元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推开两人就踉跄着冲进厕所,扶在墙边对着坑干呕起来。
直到最后她把今晚吃的东西全吐空,只剩下反酸水灼烧着喉咙。
“哈……呵……”
许元元撑着墙壁直起身,脸色要比刚才更白了。
阮阳听见呕吐声,再结合那句“她死了”,腿一软直接瘫回椅子上,声音发颤:“这事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就我们三个清楚,只要我们守口如瓶,谁也查不到头上。”
“你当警察是傻子?”
许元元扯了张纸巾擦嘴,语气里不禁带着后怕的恐惧。
“我也没料到对方下手这么狠,但这是她自找的。现在还没人发现异常,真等警察来问,我们就说跟她不熟,她平时也不怎么回宿舍。”
她靠在厕所门框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我总觉得她死得不简单。今天把她送上车后,那人翻她的包,嘴里念叨着‘要找的东西不在这’,她肯定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不然犯不着被人灭口。”
“可她就是个穷学生,能得罪谁?”
简徽皱着眉,粉蓝色的延长甲抠着桌角:“她每年都领助学金,就算欠了高利贷,那些人也只会逼债,不会直接弄死她,不然钱找谁要?你们还记得昨天校领导来吗,说她偷了高级文件。虽说她平时受导师待见,但也不至于胆大包天到偷文件吧。”
“现在想这些没用,先对好口供。”
许元元作为舍长,率先稳住心神:“警察要是问‘今晚跟她出去后,你们去了哪里’,我们统一说‘吃完饭就一起回宿舍了’。”
阮阳刚要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不行,楼下有刷脸机,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先回来的,监控一调就知道你是晚归的。”
许元元沉默了几秒,很快想出对策:“到时候我就说‘中途下车给男朋友买礼物’,我记得下车的地方有监控,能给他们制造假视野。”
她说完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给男朋友发消息。
“我现在跟他通个气,这样能证实我的说法。要是警察问起,你们就说不清楚我的恋爱情况,省得露馅。”
谁曾想她话音刚落,一阵“哎呀妈呀,是谁的宝贝打电话过来了……”的来电铃声就响了起来。
许元元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机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
“他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简徽没谈过恋爱,听不懂这种情侣间的专属铃声,只觉得很腻歪。
许元元捡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键:“喂,宝宝,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电话那头,孙亚正拿着手机在宿舍炫耀,按了静音键后,他扭头得意洋洋地跟舍友说:“瞧见没?还是我女朋友疼我,你们这些单身狗羡慕不来,她之前送我的东西都特实用,要是今年送糖,我就分你们当喜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