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黎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吉戈坚决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陈涧民开车拐进阳春路时,路边的滇朴树时不时飘下几片叶片,阳光透过其余的叶缝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从马路对面踉踉跄跄地跑过来,直冲着警车的方向。
贺秦戴着副墨镜,靠在副驾驶座上,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我赌这人是来碰瓷的。不过他是眼神不好,还是碰瓷碰多了撞坏了脑子?连警车都敢碰?”
“不对,他走路姿势不对劲。”陈涧民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话音刚落,他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贺秦也察觉到不对,连忙摘掉墨镜,跟着下车。还没等他开口维护交通,那人就直直地倒在了陈涧民面前,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喂,没事吧?”陈涧民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脸色骤变——没气了。
他一边掏出手机打120,一边跪下身开始做心肺复苏,掌心按压在对方的胸口,力度均匀而急促。
“喂,你好,120吗?阳春路葛西辅路这里有人晕倒了。”陈涧民的声音带着点急切,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
“患者现在还有意识吗?呼吸和心跳正常吗?”电话那头的调度员语速飞快。
“已经没有呼吸了,我正在给他做心肺复苏,你们快点过来!”陈涧民一边说,一边加快了按压的频率,“就在辅路,过一个马路路口就能看见,我们开的是警车!”
“好的,我们马上派车过去,请你继续保持急救措施!”
电话挂断后,陈涧民的动作依旧没有停。
贺秦指挥完交通,将警示标在来车方向摆好,转身就往陈涧民那边冲,语气里带着点急:“你让开,你手还伤着,没力气!我来做心肺复苏,你帮我盯着他口腔里的异物!”
陈涧民手腕上的绷带早被汗水浸得发潮,方才按压时用力,伤口已经隐隐作痛,闻言便侧身让开,目光紧紧锁着昏迷者的侧脸,指尖悬在对方下巴旁,随时准备清理可能涌出的呕吐物。
不远处的围观人群里,两个男人交头接耳,眼神闪烁。
“他怎么往警察那边跑?刚才想拉都拉不住。”
“这模样肯定救不活了,也省得我们动手。走,别在这待着。”
话音一落,两人便混在人群里,悄无声息地往后退,转眼就消失在巷口。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赶来时,贺秦刚直起身,额角全是汗。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昏迷者口袋里突然掉出个透明小袋,白色粉末撒了一点在地上。
“!!!?”
陈涧民眼神一凛,转身跑回警车,抽了张纸巾裹住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包粉末捡起来。
“没想到出个勤还能有意外收获。我去联系技术科,你在这盯着。”
贺秦蹲在旁边,看着那袋粉末皱紧眉,他不是专攻禁毒的,一时分不清这是普通面粉还是违禁品,只能掏出手机给邱邬打过去。
“喂,别告诉我你们又要搞什么大动作,我这还在整理上个案子的缴获清单呢。”邱邬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显然对这两个老搭档的“突发状况”习以为常。
“还真让你说着了。”贺秦往四周扫了眼,压低声音,“刚才救了个疑似碰瓷的人,结果他被抬上救护车时,掉出来一包粉。我们不确定是什么,待会送回局里化验。”
他说话间抬头的功夫,瞥见马路对面又围过来一群人,语气无奈地说:“感觉最近这地方不太平,要出大事。先不跟你说了,这边还得盯着。”
挂了电话,贺秦刚要转身找陈涧民,就看见对方站在警车旁,袖子上洇开一片深色,显然是刚才动作太大,伤口又裂了。
“陈队!”他快步走过去,语气里满是担忧,“你没事吧?伤口又流血了!”
陈涧民刚要说话,就听见围观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尖叫着往后退。他抬头一看,只见两个男人在马路中央扭打在一起,拳头往对方脸上砸,动作又狠又疯。
“你们干什么!”
陈涧民掏出执法记录仪打开,快步冲过去,贺秦紧随其后。可还没等他们靠近,那两个男人突然同时把手伸进口袋,动作飞快。
“陈队!小心!”
第86章
贺秦眼疾手快, 一把将陈涧民往后扯了半步,下一秒,两把弹簧刀“噌”地弹开。
围观群众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 没人敢再往前凑。
“把刀放下!”陈涧民厉声呵斥, 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可那两个男人像是没听见一样,突然举起刀, 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胸口捅去。
“!!!”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两人的衣服, 他们倒在地上, 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陈涧民脸色骤变,立马掏出手机打给局里:“阳春路辅路有人当众自杀, 带法医过来,顺便化验他们的血液。另外, 通知附近派出所的人来保护现场。”
“好的陈队,马上安排。”
等陈涧民把车开到路边停好,再赶回现场时,派出所的人已经拉好了警戒线,蓝色的警戒带将尸体围在中间。大约五分钟后,市局的法医提着工具箱赶到, 冲陈涧民点了点头:“陈队。”
“先看看他们血液里有没有毒品。”陈涧民指着地上的尸体,语气凝重, “从我们发现他们到他们自杀,行为逻辑特别诡异, 我怀疑是吸毒吸多了,神志不清。”
“不用等化验了。”
贺秦戴上手套,蹲下身撩起其中一个男人的袖子,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 新旧交叠,有些还在渗着血。
紧接着他又掰开对方的嘴,牙齿又黄又黑,还带着点腐蚀的痕迹。
“这俩绝对是长期吸毒的。直接送回局里,他们包里找到身份证了,回去核实身份。”
陈涧民点点头,刚要跟法医交代后续,目光却穿过警戒线,落在了人群外的一个身影上——于黎手里拿着个药袋,低头看着手机,脸色极其苍白。
“贺秦,这里交给你,我去处理点事。”
陈涧民拍了拍贺秦的肩膀,不等对方回应,就快步穿过人群,往于黎那边走。
于黎其实早就注意到这边的骚动,只是胃里还隐隐作痛,正琢磨着怎么回去,就听见有人喊他。
他抬头一看,见是陈涧民的瞬间就愣了愣:“你怎么在这?前面围这么多人,是出事了?”
“嗯,出了点意外。”
陈涧民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又扫了眼他手里的药袋,往四周确认了一圈,没看见其他的人,这才伸手拉住于黎的手腕,把人往旁边的小巷里带:“跟我来,有话跟你说。”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于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涧民一把抱住。对方的手臂收得很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进怀里,带着点颤抖,显然是真的慌了。
“知不知道你上次跳下去的时候,我快被吓死了?”陈涧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点后怕的沙哑,那一天的场景,几乎成了他这辈子的梦魇。
于黎靠在他怀里,力气一点点流失,手里的药袋滑到了手腕上,差点掉下去。他轻声说:“那也好过……你最后差点真的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