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位置那么隐蔽,怎么可能轻易被找到?怕是组织里出了内鬼,拿着“资料”不干正事,还胳膊肘往外拐!等他查出来,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女人见他半天没反应,还以为他脑子不好使,转身就要走。手腕却突然被吉戈抓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就在这时,于黎拎着空饭盒,从马路对面跑了过来。他一边跑,一边警惕地看着来往的车辆,直到跑到吉戈身边,才喘着气说:“我、我们要。”
女人看向于黎,眼里满是疑惑,这张脸很陌生,不是之前跟在吉戈身边的人。
“你什么时候换搭档了?”她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之前那个不是挺好的吗?说换就换,你倒挺果断。”
吉戈没耐心跟她废话,拽着于黎的手腕就走。
“我们要去哪?”于黎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连忙跟上,却没得到任何回应。他只能皱着眉,走一步看一步。
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哎呀,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这么较真干什么?”
吉戈脚步没停,只是攥着于黎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女人说着便跑到两人跟前,嬉皮笑脸的领着他们拐进路边一栋不起眼的楼房里。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隔壁住户飘来的油烟气,于黎皱了皱眉,脚步却没敢停。
直到走上三楼,女人掏出钥匙拧开铁锁,门开的刹那,一股甜腻得发齁的糖精味漫天似的涌了出来,还裹着各种廉价奶茶粉的香气,几乎要呛得人打喷嚏。
“就这几箱。”女人指着屋里堆放的纸箱,语气随意,“东边两箱,西边四箱,南北各五箱。他们要得急,我们这边一时凑不出那么多,你们到时候跟他们说,等下一批货产出来再补。”
吉戈走上前,弯腰掀开一个纸箱的封口。里面的“奶茶粉”装在透明塑料袋里,袋口封得严实。
“行,我会跟他们说。”吉戈直起身,目光扫过满屋子的纸箱,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不过我记得你们这边货源早就紧了,这么多货,是从哪弄来的?”
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不想多谈:“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个送货的,把东西交到你们手里就行,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管。”
将纸箱搬上车后,于黎一直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脸贴着冰凉的车窗,眼神空茫得像失了魂。
吉戈瞥了他一眼,心里犯嘀咕: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跟老婆离了婚,连魂都丢了一半。
“你情绪不对劲,怎么了?”吉戈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于黎回神,声音有些发哑:“没什么,就是放空而已。现在我们要先给谁送过去?”
“轮不到我们送。”吉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着点谨慎,“待会我把东西分给底下的人,让他们去送。这玩意风险太大,搞不好就得折进去。”
下午两点,阳光渐渐变得炽烈,晒得柏油路面都泛着热气。
谢天宇在酒店房间里翻着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配送信息,见状他手指一顿,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毕竟已经好几年没人联系过他了。当年道上的老人,抓的抓,毙的毙,现在还留在这条路上的,早就没几个他认识的人。
本着有钱不赚是傻逼的原则,他立马起身,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随后更是有钱任性般,打车回到出租屋所在的老巷里。
“姨,我之前放你这保管的车还在吗?”他敲开张美穗家的门,语气里带着点急切。
张美穗从屋里探出头,看见是他,脸上立马堆起笑:“在,怎么能不在!就是太久没开了,性能可能不太好。看你这着急的样子,是找到工作了?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姨啊!”
她在这条老巷里住了十几年,平日里就帮人洗车、保管车辆。这地方鱼龙混杂,车子要是露天放着,一晚上就能被拆得只剩个空壳,值钱的零件全被偷光。
“肯定忘不了,到时候第一个来孝敬你。”谢天宇敷衍了一句,快步走进院子。
那辆旧摩托车就停在墙角,碍于长时间不开,如今的车身上落了层厚灰,谢天宇取过抹布擦干净坐垫,跨上去熟了熟脚感,随即他便跟着手机导航开往约定地点。
此时的于黎正蹲在路边,双手按着肚子,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胃里像有团火在烧,疼得他直冒酸水,可偏偏吐不出来,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早上就看你脸色不对,早知道就让你在那儿休息了。”吉戈蹲下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要是实在撑不住,待会结束了我带你去小诊所打个针。”
于黎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没事,估计就是早上吃坏东西了,吐出来可能就好了。好像是来人了,你去看看。”
胃里的剧痛让他没心思抬头,直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他才猛地僵住。
“新面孔啊?”谢天宇推着摩托车走过来,目光落在于黎身上,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是我太久没出来,道上的事都不知道了?不过这小子长得倒挺漂亮,我挺喜欢的。要不让他跟我混?等我哪天风生水起,保准让他过好日子。”
吉戈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我看你不是太久没出来,是脑子生锈了。道上的规矩你忘了?我的人你也敢抢?”
“哎,我可没抢。”谢天宇摊了摊手,笑容里带着点挑衅,“这不就是问问你的意思吗?我现在确实不好过,你身边的人肯定优秀,等我混好了,自然会把人还给你。”
吉戈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转身继续往车上搬货。
于黎这时候才缓过劲,慢慢抬起头。当看清谢天宇的脸时,他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冻住了——那张脸,比鬼还让他害怕。
“嗨,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谢天宇的目光紧紧锁着他,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于黎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吉戈,见他脸色也不对劲,连忙低下头,声音发颤:“可能我是大众脸吧,你是不是记错了。吉哥,这人是谁啊?我该怎么称呼他?”
吉戈把最后一箱货捆在车上,走到于黎身边,语气不容置疑:“不用理他,就是个神经病。东西给你装好了,赶紧去送货。送完之后我会收到消息,别想赚中间价,再让我发现一次,我们之间的交情就断了。”
谢天宇仿佛没听见吉戈的话,目光依旧黏在于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我们肯定后会有期。”
直到谢天宇的摩托车消失在街角,于黎才再也忍不住,扶着路边的树干干呕起来。胃里的灼痛感还在,可更让他害怕的是,谢天宇这人居然还活着。
除了他,当年还有没有其他人幸存?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当年的老大,恐怕也没真的入狱。
“行了,上车休息会儿,我带你去打针。”吉戈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里带着点强硬。
于黎直起身,擦了擦嘴角,摇了摇头:“不用了,吐出来之后好多了。”
“我们今天还有别的任务吗?”他转移话题,声音里带着点急切,“赶紧做完领了钱,好休息。”
吉戈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没好气地说:“你欠的债我们都帮你还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今天没别的任务了,待会必须跟我去诊所。不然哪天你死了,赚再多钱也没地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