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碗关东煮放在陈涧民面前,笑着说:“这回我长记性了,没穿警服出去。上回我穿着警服买关东煮,把老板吓得够呛,回来还跟我说,幸好他没心脏病。”
陈涧民放下资料,接过关东煮,闻了闻香味,挑眉看向贺秦:“还加了芝麻酱,你小子想贿赂我?”
“我哪敢啊。”贺秦摆手,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桶泡面,“这芝麻酱是老板送的,不要钱。再说了,哪回给你买关东煮,没加芝麻酱?你现在挑刺,可不厚道。”
他一边泡泡面,一边说:“其实我也觉得奇怪,蔡佳的背景太简单了,单亲家庭,父亲早亡。当年她父亲在本地挖矿,遇上矿区坍塌,跟另外五个人一起没了。老板赔了30万,要养两个孩子,本来就够难的。可蔡佳特别争气,考上了我们这儿唯一一所211,后来又顺利读研,眼看就要毕业,居然就这么被人杀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一道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陈涧民和贺秦抬头一看,结果来人是梁依。
她本来都准备下班了,走到楼下看见办公室还亮着灯,想着回去也没事,就上来看看。
走进办公室里,她熟络地走到桌前,盯着陈涧民手里的关东煮:“给我来个萝卜。”
陈涧民赶紧把碗往旁边挪了挪,护住自己的夜宵:“想吃自己过马路买去。我好不容易叫的跑腿,人家还没要我钱,容易吗?”
梁依“啧”了一声,转头看向某姓贺的人:“别告诉我,你现在转行做跑腿了?下回记得帮我带一份,要双份葱花,中辣。”
贺秦哭笑不得,刚想说话,就被梁依打断。
她随手拿起一根香蕉,剥开皮咬了一口,语气严肃起来:“今天死的那三个人,都是老毒瘤了。不过他们的身体情况有点特殊,两个有食道癌,一个有呼吸道疾病,都是吸毒吸多了,免疫力下降导致的。”
稍微停顿了下,她继续说:“他们血液里的毒品,应该是二代。这类二代我们接触得少,按邱邬的说法,市面上不常见。现在市面上还是一代和初始品最多,毕竟二代合成起来杂质多,步骤稍微错一点,整批货就废了。”
“你们不觉得这三个人,像极了被铁线虫寄生的螳螂?”贺秦撕开泡面调料包,“光天化日之下敢在马路上晃,有一个甚至直冲冲往我们这边来,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来求助的,没成想后面……”
他走到饮水机前接热水,又忍不住念叨:“邱邬现在估计也忙,他今天下午出去约会,你们说他会不会给咱们带点好吃的回来?”
陈涧民挑了挑眉,打趣道:“往好的想,等他结婚,咱们随个份子,就能单独吃一桌。”
这话刚落,楼梯口就传来脚步声。邱邬提着大包小包的打包盒上来,人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办公室里的“算盘声”。
笑了笑,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最后几层台阶,用胳膊肘拱开门,笑着骂道:“不是,我就去约个会,你们怎么想这么远,再久点不回来,是不是连我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梁依没接他的话,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打包盒:“你还真会勤俭持家?跟人姑娘吃饭,好意思打包剩菜?”
“你可别冤枉我。”邱邬把打包盒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人家姑娘跟我们一样忙,还抽空出来跟我吃饭,关键是她今天打扮的太漂亮了,我都有点自卑了,怎么办?”
“哟~”
陈涧民、贺秦、梁依三人几乎同时出声,语气里满是调侃。他们五个小团队里,有对象的本就少,剩下三个只能眼巴巴看着,盼着哪天能喝上喜酒。
贺秦拍了拍邱邬的肩膀:“你确定不是你贿赂人家,还说自卑?我发现你跟我们呆久了,嘴越来越甜。虽然你有时候胡子拉碴的,看着有点磕碜,但好好打理一下,也还算能见人,对吧,梁主任?”
“哎,别拉上我。”梁依赶紧摆手,毫不留情地补刀,“那姑娘多好啊,我真担心这朵鲜花,被你这坨化肥淹透了,小心烧根。”
邱邬无奈地摇头:“就你们嘴贫。等我结婚,单独给你们开一桌,吃不完,你们就回去啃剩饭。”
“放心,当自助吃,保证光盘。”梁依笑着说。
邱邬把打包盒分给众人,掏出手机蹲在一边,手指飞快地打字。打到一半呢,他背后突然冒出三双眼睛,几乎要贴到屏幕上,望眼欲穿。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姑娘洗完澡刚看到消息,回复道:我刚才在洗澡,你也早点休息呀,我的小队长。
“啊啊啊啊啊!你小子好福气/太厉害/我服了!”
梁依离得最近,率先叫了出来,语气里满是羡慕。
贺秦和陈涧民也跟着起哄,脸上笑着,心里却酸溜溜的。
办公室里突然爆发的欢呼声,把路过门口的警员吓了一跳,离开前他还在心里嘀咕:吓死了,还以为闹鬼了!
“你们小点声,耳朵都要被你们喊破了。”
邱邬揉了揉耳朵,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说:“我女朋友不错吧?我说我自卑,真不是开玩笑。下次见面,我是不是得好好打扮一下?现在一想到她,我就心花怒放。”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翻出照片:“她特别会打扮,这张是今天我拍的。”
梁依凑过去看,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欣慰道:“这条裙子还是我送给她的!我眼光好吧,下次把她叫到我家,我给她下厨。”
“拉倒吧,就你那厨艺。”贺秦立刻拆台,“上次我们集体食物中毒,你忘了?让她去我家,我家虽然小,但我做饭好吃啊。”
陈涧民也看了眼照片,拍了拍邱邬的肩膀:“人家愿意跟你回家吃饭,估计是想见父母了,我们平常出去吃就行。等你结婚,我随一万,还帮你弄婚房。听说你最近在攒钱买房,要是不够,我还能借你点。”
“放心,我工作这么多年,钱还是有点的。”邱邬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纠结,“就是一直没选到合适的房源。现在的房子,布局难看死了,要么东边不通风,要么南北朝向不对,去看了好几次,都没满意的。”
他话锋一转,看向桌上的资料:“对了,你们这么晚还在这儿,还在看那个案子,除了死者血液里有致幻剂,还有别的发现吗?”
“情况有点复杂。”陈涧民三两口吃完关东煮,拿起资料继续看,“之前那个文件翻译出来了,但内容对现在的调查,没什么实质性帮助。”
“蔡佳这个人,平常就独来独往,除了跟宿舍的人合不来,跟其他人基本没接触。”贺秦叹了口气,“像她这样的情况,调查起来太难了。”
他看了眼蔡佳的照片,又补充道:“听分局的人说,她妹妹说她一年前就有点异常,只是家里没人关注,或者说没意识到。另外,那个直播账号也确定了,实名验证就是蔡佳。她妹妹说家里不知道,其实是她自己不知道,她们妈妈只有小学文凭,不懂这些。”
“这种直播,以前可能还有人看,现在估计没多少人感兴趣吧。”梁依打开一份打包盒,准备开吃。
“你先热一下再吃,我没带加热的,你凑活吃。”邱邬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