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种直播方式,年轻人一般不喜欢,更何况她还是个学生。”贺秦说着,从打印机里拿出一份资料,“这是筛选出来的失踪人员名单,来来回回就五个符合条件。”
陈涧民抬眼:“这五个人是什么情况?家属什么时候报的失踪?”
“都是一年前报的,只有一个是今年失踪的。”贺秦把资料递过去,“报案人说,那个姑娘当时去泰国了,回国后就失踪了,至今没找到,家属都怀疑她被骗进传销了。”
他转换第二份资料,补充道:“还有一个是蔡佳上一届的学长,没想到最后也是这个结果。当时学校也说过这个情况,只是没过一个月,就没人提了。”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于黎戴着帽子和口罩,悄咪咪回到了曾经的地方。
这里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现如今周遭的一切被改成了“优秀村庄”,还发展成了旅游景区,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他混在人群中,看着熟悉的街道,心里五味杂陈。拐进一条巷子后,他顿时愣住了——曾经的制毒窝点,如今居然变成了一家民宿,门口挂着红灯笼,看着格外温馨。
“你好,要住宿吗?”前台小姐姐笑容满面地打招呼。
于黎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就走了。
而此时的谢天宇,正站在高档小区门口,手里抓着一封写给贞德目的信。他望着里面灯火通明的楼栋,心里满是不甘,在他看来这一切,本该是他的。
“不好意思,我们不能帮你把信送进去。”保安上下打量着谢天宇,语气疏离,“这违反规矩,麻烦你离开。”
“我是他儿子,要不是他不认我,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谢天宇情绪激动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保安见他不对劲,正准备叫同事,谢天宇却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保安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神经病,你要是这里的业主,我吃屎!”
于黎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走进一家粉店。这家店正对着河水,视野开阔。他坐在窗边,点了一碗粉,却没怎么动,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的河面,脑子里全是当年的画面。
大约到了晚上十二点,于黎结了账,沿着河边慢慢走。一开始还能看到零星的路人,可越往上走,周围的风景就越荒凉,到最后只剩下密林的影子在夜色里晃动,河面也变得更宽阔。
“你也来这里钓鱼?”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于黎对此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来这里。
他尴尬地走过去,递了支烟,语气尽量自然:“差不多,来这里看看情况。今天晚上鱼口怎么样?”
“还不错,之前这河段平常没什么人来,鱼口可以。”
钓鱼佬把网袋往他面前凑了凑,拉起来一看,网兜里全是巴掌大的鱼,甚至其中为数不多的几条罗非鱼,满身鳞片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泛着青红的色调。
于黎扫了眼,笑着说:“这些够下酒了。我今晚就是来踩踩点,明天把家伙事都带来。”
跟人简单的寒暄完,他没过多停留,打着手电就往林子里走;一路向上顺着记忆点,于黎大约走了三分钟的山路,最终停在一间破房子前。
他用手上的电筒扫了眼面前的房子,眼底的情绪逐渐变得晦暗不明……这里就是当年再次弄丢东西的地方。
恍惚中,身旁的林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于黎见状没犹豫,立刻矮身扎进旁边的木丛里,任由枝叶刮得脸颊生疼。
碍于夜视能力差,他现如今只能眯着眼往亮处看,不多时,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影走过来,三步两步地扫开杂草,伸手推开了房门。
待那人进去后,屋里的灯就亮了,暖黄的灯光从窗缝里漏出来,结果最终只持续了三分钟,又突兀地熄灭了。
于黎看得心里越发郁闷,原想等这人走了进去搜搜,没成想那人转身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随手点燃一把干草又丢出去。
火势顺着木门往上烧,眼看着情况即将失控,可那人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
两分钟后,于黎见差不多了,刚要起身去扑火,岂料下方不远处便突然传来一道模糊的呼救声。联想到刚才那人走的方向,他此刻也顾不上别的,疯狂地往刚才那个地方跑,到了地方,还没喘上气呢,手电筒就照到河面上漂着个人。
卧槽!
于黎心里暗骂了一声,转手摸出手机往地上一丢,纵身跳进河里。
夜里的水是凉的,裹着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他费了死劲把人拖上岸,怎料手指刚摸到对方的脖颈,就先粘到一手黏腻的温热感——这人喉咙被割开了,伤口还在渗血,刚才漂在河上的水里,一半都混着血沫。
他没工夫细想,摸出手机要打120,刚喂了一声,后颈赫然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于黎眼前一黑,踉跄着差点栽倒,却凭着本能往旁边滚了一圈,躲开了第二棍。
“你是谁?”
他扶着树站起来,视线里的东西开始发虚。对面的人没说话,只握着棍子往他这边逼。
于黎眯着眼看了看,那人正是刚才烧房子的人,只不过他如今看着有点跛脚。
“你为什么还没死?”
对方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于黎听得发愣。就是这分神的工夫,对方一棍扫过来,直接打飞了他的眼镜。
再次睁眼的瞬间,于黎眼前就是一片模糊,甚至连对方的轮廓都看不清楚了。
“现在看不见了?”那人的声音里带着恶意的笑,“我倒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是你?”
于黎突然反应过来,也明白了他是谁,“你也没死……当年的东西,是不是你们拿的,烧房子是想毁证据?”
岂料话音刚落,棍子就砸在了肩膀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挨了几棍后,于黎反倒摸出了对方的路数,他伸手抓住棍梢,另一只手攥成拳往对面挥,结果这拳没打中,还被那人反抓住手往上勒住脖子,硬生生地向后往河边拖。
“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能不能活下来。”
冰冷的河水重新漫过脚踝,于黎弓着腰想反抗,胃里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
他闷哼一声,力气瞬间泄了大半,却还是凭着一股狠劲,拽着对方往水里滚。
“咳咳……”
两人在水里呛得直咳嗽,囫囵吞枣般不知道灌了多少口水进肚子里。不多时,于黎摆脱了束缚往岸边爬,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却扑了个空,那把随身携带的刀没了,眼下大概是刚才打斗时掉进了河里。
陈涧民这边回到家坐在客厅里撸猫,看着豆奶这副懒散的猫容,他鬼使神差地划开手机屏幕,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开了那个追踪定位的软件。
输入编号时,他还想着对方大概在哪晃悠,结果屏幕上跳出的位置,赫然是二十公里外的乌克屯。
陈涧民见状不禁蹙眉,心里咯噔了下,想:那个地方偏僻得很,于黎去那儿做什么?
外加定位点现在一动不动,陈涧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抓起手机就给贺秦打了过去。
“贺秦,我现在要去乌克屯,感觉那边有情况。”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二十分钟后要是我没给你打电话,你直接联系当地派出所,再定位我的位置。”
贺秦在电话那头愣了很久,最后不解地追问了两句,可陈涧民却没多解释原因,只一个劲地让他照做,随即挂了电话就抓起车钥匙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