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还传来巩彪的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妈的, 这伙人也太嚣张了,青天白日敢跟公安叫板!”
陈涧民挂了电话,刚想跟于黎说抱歉,就看见于黎递过外套:“快去吧,我自己打车走就行。”
“不行,我送你到路口。”陈涧民坚持, 帮他把外套拉好拉链,“注意安全, 有事一定联系我。”
与此同时,市局解剖室里一片死寂。梁依戴着口罩和手套, 正把快递箱里的尸块一块块摆到解剖台上。福尔马林的味道混着尸臭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主任,一共148块,头颅、手臂和双脚都没找到。”旁边的实习生一边计数, 一边忍不住皱紧眉头,“这些尸块除了被泡在福尔马林里,就……好像被漂洗过,还有少部分甚至是被煮过的。”
梁依点点头,指尖划过一块尸块的切面——切口平整,显然是用专业工具切的,下手的人要么懂解剖,要么极其残忍。她正想进一步检查,就听见实习生突然喊了一声:“主任,你看!箱子底下还有个完整的胃!”
梁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箱子底部的血水里面,漂浮着一个完整的胃脏。更诡异的是,那胃脏竟轻轻蠕动了一下,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动。
实习生的声音都有点发颤:“我刚才就看见它动了,要不要打开看看?”
梁依的瞳孔骤然收缩,口罩底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从事法医这么多年,见过无数诡异的尸体,却从没见过死后的胃脏还能蠕动的。她定了定神,拿起解剖刀:“等等,我来挑开看看。”
她把实习生往身后拉了拉,握着解剖刀的手稳得没一丝颤抖,顺着胃壁的纹路轻轻划下。
“蛇——!”
一声惊呼猛地炸开。银环蛇的脑袋突然从胃壁切口探了出来,信子飞快地吞吐着。梁依反应极快,瞬间抽回手,堪堪避开蛇吻。
幸好快递箱够深,蛇身还困在里面,没来得及爬出来。
“快打电话给附近的消防队,让他们带捕蛇工具过来!”梁依的声音没丝毫慌乱,目光紧紧盯着箱内的蛇,“跟他们说清楚,是剧毒银环蛇,必须专业人员处理。算了,电话给我,我来跟他们讲。”
她接过手机,语速飞快地报出地址和情况:“喂,管辖区消防队吗?这里是市公安局解剖室,发现一条剧毒银环蛇,被困在快递箱内,暂无人员受伤,请立刻派专业人员携带工具过来。对,地址是……”
“好的,我们马上派队过去,请问蛇现在的位置是否明确?有无可能挣脱?”
“位置明确,暂时困在箱内,但不确定能困多久,你们尽快。”梁依挂了电话,转头叮嘱实习生,“别靠近箱子,这蛇毒性极强,被咬到三分钟内就能致命。”
没等多久,三名消防员就赶到了。他们刚走进解剖室,就被满室的消毒水味和若有若无的腥气呛了一下,再看见箱子里盘着的银环蛇,脸色都严肃起来。
“蛇在箱子里,你们小心。”梁依让出位置,看着领头的消防员拿出捕蛇钳,动作干脆利落地夹住蛇头,顺势将蛇装进密封袋。
“搞定了,这蛇攻击性挺强,幸好你们没贸然动手。”消防员把蛇袋封好,递给身后的同事,“后续要是再遇到类似情况,直接联系我们就行。”
“辛苦你们了。”梁依送走消防员,重新回到解剖台前,掀开盖在尸块上的白布。
“主任,这些尸块拼不起来。”实习生指着台上零散的肉块,脸色发白,“除了缺失的头颅、四肢,剩下的全是肌肉组织,就算把所有碎片都拼上,也凑不成一个完整的人体。”
梁依蹲下身,指尖捏起一块带有纹身的皮肉——纹的是朵极简的玫瑰,线条很细。
“我不懂现在年轻人的纹身风格,你看这花纹,男人纹的多还是女人纹的多?”
“不好说,这种小玫瑰男女都可能纹。”实习生摇摇头,“不过我已经把组织样本送去鉴定了,等DNA结果出来,就能确定死者性别和身份了。”
“结果至少要等两天,可我们没那么多时间。”梁依无奈地叹了口气,“公然把尸块寄到公安局,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上面肯定会催着尽快破案。”
她转身拿起那个被划破的胃,这是所有器官里保存最完整的,若不是那条蛇,或许还能找到更多线索。
谁曾想这刚要放在操作台上,一枚米粒大小的结晶体突然从胃壁切口掉了出来,滚落在托盘里,泛着淡淡的黄色光泽。
“这是什么?”梁依瞳孔一缩,立刻对实习生说,“快把这个送去检验室,加急检测,务必尽快弄清楚是什么物质!”
“好!我现在就去!”实习生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结晶体,装进证物袋,一路小跑着出了解剖室。
上午十一点,梁依才带着一叠初步报告,走进市局会议室。
“秋局。”她找准位置坐下,习惯性地低头整理报告。
秋局看着陆续到齐的人,用手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今天这叫什么事!尸块寄到公安局门口,传出去我们公安的脸都要丢尽了!上一个案子还没结时,就出了袭警的事,现在又来这么一出!陈涧民,你说说,这事你怎么看?”
陈涧民沉稳:“我们已经成立了专项小组,全力调查尸块来源和寄件人,争取尽快破案,杜绝类似挑衅事件再次发生。”
“你们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秋局的火气没消,指着窗外,“幸好今天值班门卫发现得早,要是被记者拍到,传上网,舆论能把我们吞了!”
他扫过众人紧绷的脸,语气稍缓:“上一个案子的在逃人员还没抓到,现在又添了这么个案子。我看你们最近的状态太懒散了,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秋局,我怀疑这次的事,是有人在效仿当年的‘快递尸案’。”贺秦突然开口,眼神看向邱邬——他记得很清楚,当年那起案子是邱邬负责的,现在提出来,既能转移话题,也能让邱邬帮着分担压力。
邱邬立刻接话:“对,两年前我们成立专案组时,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凶手把尸块装进快递箱,寄到公共场所。现在看来,这次的凶手很可能是在一比一复刻当年的作案手法,甚至可能跟当年的团伙有关。”
梁依也连忙补充:“目前尸块的DNA鉴定和毒理检测还在进行中,我们在唯一完整的胃器官里,发现了一条银环蛇,还有一枚不明结晶体,结晶体已经送去加急检测了。”
秋局的脸色沉了沉,他当然记得当年的案子,那群人嚣张得很,最后抓了一批马仔,主谋却跑了。“他们敢这么做,肯定是做足了准备,就算查到寄件人,大概率也只是个替死鬼。当务之急,是先确定死者身份,再顺着死者的社会关系查下去。”
陈涧民皱了皱眉,总觉得秋局的话里有话,这么大的挑衅,难道就只查死者身份?
似乎察觉到他的疑惑,秋局话锋一转:“上一个案子结束后,上级本来要给你们发通报表扬,结果休假还没开始,又出了新案子——巧的是,这案子跟半年前的一起报案,几乎一模一样,都牵扯到一个叫‘女德班’的非法组织。”
他朝巩彪抬了抬手:“把大屏切到后面的资料。”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关于“女德班”的信息——半年前突然冒出来,打着“开导女性”的旗号吸纳成员,闹得沸沸扬扬后又突然销声匿迹,连当时的报案人都主动撤了案,案子最后被封进了档案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