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徽被她的样子激得脑子一热,口不择言地喊出来:“难不成你那天出去卖了?还是去借裸贷了?怪不得你那天回来之后突然大方起来,许元元,你自己做的那些下三滥的事,还要我们点破吗?”
这话一出口,宿舍里瞬间静了。
阮阳也愣住了,她没想到简徽会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这种事在大学城不算少见,可从来都是藏在暗处,没人会摆到明面上说。
“你胡说八道什么!”许元元的声音突然拔高,浑身都在发抖,“你以为你是谁?我会看得上你男朋友?当初我们劝你多少回,说他不靠谱,你听过吗?”
她的目光扫向阮阳,疑惑中透着一股阴测测的感:“是不是你说的?这个事只有你知道,肯定是你告的密!我还以为你会守口如瓶,没想到你也是这种贱人!”
阮阳被她吼得僵在原地,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我……”
简徽本来只是气头上瞎猜,可看许元元的反应,她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自己随口说的话,居然是真的?
一个家境还不错的大家闺秀,怎么会去做这种事,但如果这说不通,那视频又是怎么回事?是假的吗?可画面里的人明明跟许元元一模一样……
到后面,她越想越乱,刚才的底气瞬间泄了大半。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你怎么会去做这种事?”
“随便说说?”许元元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你以为谁家都像你一样,每月生活费花不完?当时我家出了点事,我妈住院要花钱,可你们俩花钱大手大脚,出去吃饭要去网红店,买衣服要赶新款,我能怎么办?我一个月就一千块生活费,跟你们出去两次就见底了,我不做这个,哪来的钱跟你们一起消费?”
她本来以为这件事能瞒到毕业,到时候当初借的钱早就还上了,那些照片也没被人发出来过。她甚至能装作不知道,那些小网站上偶尔出现的、只有侧脸的照片是自己,只要没人戳穿,她就能一直当那个“体面”的许元元。可现在,被身边最熟悉的人知道了,这跟把她扒光了扔在操场上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啊……”简徽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懊恼,“如果你当时跟我说,我可以借钱给你啊!你怎么这么傻,要去碰那种东西?你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吗?”
“我也不知道……”许元元哭得声嘶力竭,肩膀一抽一抽的,“当时他们给我打电话,说三张照片两万块,我鬼使神差就答应了。直到那时候我才明白,那些借裸贷的姑娘,不是不害怕,是真的扛不住诱惑。”
她抹了把眼泪,绝望地说:“他们说,只拍胸部是两万,拍隐私部位五万一张,拍全身特定动作七万一张……你根本不知道,对当时走投无路的我来说,那笔钱有多诱人。人在穷到极致的时候,真的没办法守住底线。”
阮阳见她快站不住了,连忙上前把她扶到椅子上,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别激动,现在只有我们知道这件事,我发誓,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她看了眼简徽,又转向许元元,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只要我们都守住秘密,就像以前守着我们的小秘密一样,外面的人永远不会知道。”
简徽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与愧疚:“你放心,这事我绝对不会跟外人说。而且经过今天,我也算看清那个男的了,以后咱们有什么事,还是摊开说清楚最好,别再像这次一样闹误会。”
话音刚落,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许元元的手机很快震了一下,点开是两千块钱的转账。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道歉,”简徽的声音低了些,“这点钱你先拿着,要是嫌不够,我再给你转。”
“不用了。”许元元把钱退了回去,“你也没什么恶意,不过是猜中了而已,我也是太敏感,才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只要你们俩不把这事说出去,就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也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她说着起身去开门,想透透气,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有人往楼梯口跑的动静。许元元的动作顿住,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刚才门外有人?
楼梯间里,女生死死捂住身边舍友的嘴,直到退到下一层台阶,才松开手,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我刚才听到大瓜了!一开始我还纳闷她们宿舍怎么这么吵,就趴在门板上听了会儿,居然听到她们说‘裸贷’!你还记得之前学校里出事的那个女生吗?我怀疑就是她!她们宿舍里都快把这事聊透了,可惜没听完,真想知道后续!”
“不是吧?”舍友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盒饭,眼睛瞪得溜圆,“她们宿舍居然聊这么劲爆的事?”
夜里十点,书房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陈涧民坐在电脑前敲键盘,指尖敲击按键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于黎抱着豆奶从门口经过,本想悄悄走开不打扰他,却被突然开口的声音叫住。
“人都到门口了,准备走?”陈涧民抬头,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这边还有把椅子,过来坐吧。没什么机密文件,你抱着猫陪我一会儿,等我处理完,我们一起去休息。”
于黎神情一顿,抱着猫悠悠然走进去:“可以。不过以前我们俩都睡主卧,今天晚上睡客卧怎么样?”
陈涧民往客卧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平淡:“当然可以。”
见状,于黎满意地笑了,一人一猫刚在椅子上坐定,岂料目光扫过电脑屏幕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
屏幕上是血肉模糊的照片,看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大晚上看这么刺激的图,”他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适,“不说我还以为你在看欧美恐怖片,这就是你白天说的那批尸块?”
“嗯。”陈涧民点了点头,指尖滑动鼠标,调出鉴定报告,“鉴定结果出来了,送去的样本里居然检测出男女两种性别,这说明这些尸块可能不是来自同一个人,说不定有几个人,甚至十几个人。”
他盯着屏幕上的案件材料,眉头拧得更紧:“对方处理得太干净了,我甚至怀疑这一切早有预谋。蔡佳的死,还有那三个突然暴毙的吸毒人员,现在又公然往公安局寄快递警告……上一个案子起码还有明确的嫌疑人,这个案子,怎么看都像是布好的局,连我们的调查方向,我都怀疑是不是错了。”
叮~
放在客厅的手机突然响了,打破了屋里的沉寂。于黎坐在靠门的位置,连忙放下怀里的豆奶,快步走出去把手机拿进来递给陈涧民。
“喂,陈哥!”电话接通的一瞬间,那头传来贺秦急促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汽车引擎的轰鸣,“那帮人今晚又出来了,不过分散在不同地方。根据线报,每一批大概五个人,但今晚的总人数超过两百了!”
贺秦正开着自己的车往现场赶,电动车临时坏了,没办法,只能把闲置的小车开出来。十分钟前,他已经交代实习生何肖在指定路口等着。
陈涧民刚想开口,就被贺秦抢了话头:“我已经跟实习生交代好了,待会儿我带她过去。我们盯上了一批人,得让她假装跟过去演戏,那帮人精得很,不装装样子,根本混不进去。”
路口的路灯下,何肖站在路边,手心微微出汗。这是她第一次参与这么重要的外勤任务,心里又紧张又期待,可等了半天,也没见贺秦的人影,只看见一辆白色特斯拉对着她不停闪双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