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肖被迫坐在原地,听了长达五分钟的洗脑言论。她耐住性子听着,偶尔还能从那些偏激的话语里挑出一两句看似有理的话,可当她看向周围的女人时,却发现她们一个个眼神狂热,对这些话深信不疑,仿佛听到了真理一般。
终于,喇叭里的声音停了,大家才陆续起身离开。
何肖跟着人流走到室外,这才发现,这个地方的构造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监狱。一道道高墙隔开了不同的区域,每道墙上都有一扇铁门,想要到另一边去,似乎还需要回答什么问题,经过层层检查。
“你是新面孔吧?第一次来这里?”
何肖正看得眼花缭乱,突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女人瘫坐在地上,浑身都是伤口,有的还在渗血,看样子是最近才造成的。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不也在这里吗?”何肖警惕地问道。
“是啊,你过来,我跟你说句悄悄话。”
女人环顾了一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要是敢大声乱说话,就要被她们乱棍打死。你过来,凑近点说,应该就没事了。”
何肖犹豫了一下,还是狐疑地走了过去,在她身边不远不近地坐下。
“你是警察吧。”女人突然开口,眼神柔和地看着她。
“!!!?”
何肖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以极快的速度切换回那副懦弱无助的模样,“我要是警察,还会被我老公打成这样吗?你看我脸上、身上的伤,都是他打的!我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来这里的。”
女人根本不理会她的辩解,只是小心翼翼地说:“我在这里待了五年,刚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被拐卖了,结果到了这里才发现,比被拐卖还惨。我看人的眼光准得很,你身上的气质,跟这里的人完全不一样。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我儿子就是警察,我怎么会认错?我刚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里不对劲,稀里糊涂就上了她们的车,她们好像对我的身世也有误会。”
何肖心里犯嘀咕:既然她儿子是警察,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来救她?
她甚至觉得这个女人可能是疯了,可下一秒,女人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苦笑着说:“你是不是在想,我儿子为什么不来救我?还不是因为我这个亲妈,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在哪里。我只能在这里等,等着有一天,能有人来把我救出去。”
“你别吹牛了,我看这里挺好的,你怕不是个傻子吧?我不跟你聊了,免得被你传染得也变傻了。”何肖站起身,刻意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自从进入这里,她就告诉自己,不能相信任何人,哪怕这个女人的话听着有几分道理,但在没确定她身份之前,必须保持最高的警惕。
女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何肖现在的处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最起码,警察已经混进来了,说不定哪天,这个魔窟就会被彻底捣毁。
“瑜静!你又在那里干什么?是不是又想拉拢人逃出去?”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人走了过来,语气凶狠,“我说你怎么就贼心不死呢?我们这里待你不好吗?非要回到外面去受那些男人的气!”
瑜静自从挨了几次毒打后,早就学乖了。
她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辩解道:“教官,我没有,我就是跟这个新来的姑娘聊了几句,你看,她这不就被我气走了吗?现在谁还愿意跟我这个疯女人说话呀。”
何肖离开瑜静后,在附近逛了一大圈。
她走得格外规矩,每一步都尽量走得平稳,就是希望藏在眼镜架里的微型摄像头,能多记录下一些这里的情况。
下午五点,于黎已经上了前往郎州的火车,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眼瞎没看清这票居然是无座票,从连城到郎州全程更是要足足七个小时多。
他看着车厢里拥挤的人群,无奈地叹了口气,照这个情况,到了郎州要是错过了接头人,恐怕只能住最便宜的小旅馆了。
于黎想了想,索性把自己的背包垫在屁股底下,靠着门车厢壁坐下,低头默默地刷起手机,期间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
六点零八分,陈涧民坐在办公室里,手边扒两口盒饭,眼睛瞄两眼时间,随即便不假思索地拿出手机编辑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于黎刚泡好一桶老坛酸菜牛肉面,蹲在地上正准备开吃,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他把泡面放在地上,掏出手机,看清短信内容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短信上只有一行字:购买惊喜连彩票,最高奖品50万。
陈涧民等了半天没收到回复,手里的盒饭也没了胃口,就那么搁在桌上。贺秦慢悠悠地从他身边走过,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暗自哀嚎:能不能顾及一下单身狗的感受啊!单身狗也是人好吗!
就在这时,陈涧民的手机弹出一条回复短信,贺秦好奇地瞥了两眼,忍不住吐槽:“你发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要不是知道是你,我还以为你号被盗了。谁家好人平白无故发这种迷惑短信?别告诉我这是你们俩的小情趣,那你们这摩斯密码,我还真看不懂。”
陈涧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知道于黎已经get到了他的意思:“这你就不懂了。行了,忙你的去,别在这打扰我,不然晚上让你加班。”
贺秦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说得好像不惹你,我晚上就不用加班似的。
火车上的于黎,哪怕已经上了车,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不确定吉戈有没有派人跟着,更不知道下车后该怎么跟接头人对上暗号。
吃完了面,于黎依旧坐在车厢连接处,全程几乎没怎么休息。直到火车到站,他背上背包,随着人流走出车站,开始在人群中寻找接头的人。
车站里人来人往,十分拥挤,于黎和接头的人错过了三次。最后,还是开车的人认出了他的背影,琢磨了半天,才确定是他。
“他娘的,不就是前面那个人吗?快点把他叫上车,不然待会儿交警该过来催了!”开车的男人低声骂了一句。
“喂,这边!”另一个人探出头,朝于黎大喊。
于黎听见声音,扭头一看,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跑了过去:“好久没来这边了,刚才都没认出你们,变化挺大啊。怎么样,这些年在这边赚翻了吧?想当初把我派出去,结果我在外面连一点油水都捞不到。”
上了车,于黎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他们:“那边让我过来监督你们交易。这年头,想赚点钱真是太难了。”
“这跟我们说也没用啊,”其中一个男人接过卡片,无奈地说,“你也知道,我们之前就是帮人家跑腿的。这边山多,外地来的跑腿都没我们快,而且我们本地人做事也方便。”
男人说着,拿起卡片拨打了上面的电话。另一边,吉戈看着手机屏幕亮起,嘴角勾起一抹笑,知道他们已经成功对接上了。
“笑得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吉仁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身边还坐着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
吉戈当着两人的面接通了电话,简单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你们也知道,我现在认识的人不多了。毕竟那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从我那一辈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六年了。”
吉仁给他倒了杯茶,语气客气:“但你的眼光从来没错过。这次请你出来,就是想让你帮忙辨别一下。宁可错杀八百,也不能放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