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当时我们判断这伙人应该都是男性,但如果这个组织和当年的偷渡案有关,那很可能这伙人里有一半是女性,只是她们用头巾包住了头,无人机无法准确判断性别。”
巩彪皱着眉说:“一般来说,从那边偷渡过来的,不是体内运毒,就是园区里逃出来的,也有可能是被拐到那边的我国公民,历经磨难后逃回来的。这种先例虽然有,但非常稀少。”
陈涧民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这种可能性不大。如果是逃回来的公民,肯定会主动联系我们的巡防人员,绝不会大半夜违规入境,还刚好选在我们交接的间隙。正常人跑到边境线,都会沿着边界线走,寻求帮助。”
邱邬又掰了一瓣柑子,叹了口气:“那些贩毒的,每次都选这种时候过来,真是防不胜防。我国边境线这么长,他们总能找到漏洞溜进来。更气人的是,一旦被发现,他们就头也不回地往那边跑,只要跨过边界线,我们就不能开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跑掉。”
“蔡佳这个案子,背后肯定有人在操控。”陈涧民把相关线索都投影在屏幕上,“她一个学生,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才会被灭口。一般来说,犯罪分子不会轻易对学生下手,之前接手的很多案子,都是把学生拐卖到偏远山区,像这样直接谋害的,非常少见。”
他语气沉重:“现在案件进展很慢,每次快要找到实质性证据的时候,就会冒出一些看似无关的小案子,分散我们的精力。原本这些案子我们不会接手,但没想到它们都和我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梁依表示认同:“增加工作量倒没什么,关键是这伙人的嚣张气焰太让人愤怒了。之前那三具尸体,光是鉴定就花了四天时间,后续寄过来的那些组织样本,成分更是复杂。目前能确定的是,里面有男女肌肉组织,至少来自十几个人的DNA。也就是说,这伙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多具尸体,每个尸体上割了一点肉下来,伪装成受害者的组织。这一点,从肉块的腐烂程度就能判断出来。”
贺秦看了眼陈涧民,昨天晚上于黎一直在他身边,想必也知道案件的进展,说不定陈涧民还掌握了一些重要信息。他开口问道:“梁依,那一个胃组织是新鲜的吗?”
梁依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但还是点了点头:“没错,是新鲜的。不过经过鉴定,那是猪的胃组织,不是人体组织。”
贺秦又转向邱邬:“你还记得两年前处理的那个案子吗?当时抓获的那批人,吸毒的方式很特别。”
邱邬想了想,立刻记了起来:“你说的是用蛇毒来麻痹自己的那批人?当时他们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比起普通的毒品,他们更痴迷于蛇毒带来的那种麻痹感,好像都有自虐倾向。”
“难道你怀疑,这次寄快递的就是当年的漏网之鱼?”邱邬皱起眉,“可当年那批人不是已经被抓光了吗?”
陈涧民点了点头:“目前来看,可能性很大。当年那批人虽然损失惨重,但这两年里,他们很可能已经恢复了元气。用蛇毒自我麻醉的人,大多有自虐倾向,而且可能对爬虫类生物比较感兴趣。”
“这才是真正的精神控制。”巩彪看着众人,“那些靠药物吸毒的,是被药物控制,而这种是自我控制行为,往往比前者更加恐怖。我说得没错吧?怎么你们表情都这么奇怪,难道我说错了?”
“没什么。”陈涧民收起资料,“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最近外面不太平,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破获这个案件,不能再让他们为所欲为了。”
“好——”
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语气里满是坚定。
何肖身处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一夜辗转反侧,几乎没怎么合眼。
可让她意外的是,这里的生活竟出奇地“惬意”;从头到尾都没人管你做什么,浑浑噩噩的,何肖就这么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中途也没有任何人过来打扰。
同住的女人们各忙各的,清晨起来该洗漱的洗漱,该收拾的收拾,彼此间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更不会轻易打扰别人。
“你醒啦?正好饭堂要开饭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何肖猛地抬头,才发现床边不知何时坐了个阿姨。她没靠在床上,只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上带着几分凶悍,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不了,我第一次来,有点不好意思。”何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维持着那副怯懦的模样。
阿姨看出了她的警惕,突然咧嘴一笑,撩起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肚子上一道长长的疤痕:“放心吧,这里绝对安全,还能让你长命百岁呢!我以前得了胃癌,医生说我顶多活一年,结果在这里待了五年,现在还不是生龙活虎的?就肚子上留了这么个疤。”
何肖的目光没停在那道手术疤上,反而落在了她松垮的肚皮上,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沟壑般的妊娠纹。再看阿姨的年纪,约莫五六十岁,想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那……那我跟你去。”何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不过阿姨,你也是像我一样,在街上遇到她们,向她们求救才被带回来的吗?”
阿姨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迷茫:“不是,我都记不太清是怎么认识她们的了。只记得那天我刚从医院出来,迷迷糊糊的,就看见一辆车开过来,我还以为是回家的车,就坐上去了。现在想想,真是巧,刚好遇到了这群天使。”
第98章
何肖跟着阿姨来到食堂, 里面安静得可怕,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待会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这是这里的规矩。”阿姨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何肖点了点头, 心里却犯了难——她身无分文,该怎么吃饭?
“我带个新人来打饭, 你看这姑娘瘦的,多给她打点肉, 让她好好补补。”阿姨对着打饭窗口里的人说道。
“我……我没有钱, 等我以后工作赚钱了,再还给你们。”何肖小声地说。
窗口里的人摇了摇头, 拿起一个铁盘,动作麻利地往里面添了满满一盘菜和饭, 还特意多加了几块红烧肉:“在这里吃饭不要钱,你安心吃就好,记住,用餐时一定要保持安静。”
“谢谢,谢谢你们。”
何肖双手接过铁盘,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生怕饭菜里被动了手脚。
可看着身边的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她也只能硬着头皮, 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入口的瞬间,她没想到这里菜的味道居然出奇地好, 比自己做的那一些离谱异形食物好多了!
何肖乐呵呵地三下五除二就把饭菜吃了个精光,人刚准备起身离开呢,却发现身边的人都纹丝不动地坐着。
旁边的阿姨赶紧拉住她,压低声音说:“还不能走, 得等喇叭里的话说完才能动。只有在宿舍里,我们才能自由行动,出来外面有很多规矩,但这些都是为了我们好,你放心。你刚进来,不熟悉也正常。”
何肖刚点完头,头顶的喇叭就突然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一个女声:“我们身为女人,绝不能以男人为中心!外面的那些男人,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剥夺我们的权利,压榨我们的价值!我们女人,就该自己出去打拼事业,只有权力和金钱,才是对我们最好的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