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地方你定,我过去。”
贞德目没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发来一条短信,里面是详细的时间地址和包厢号。
谢天宇看着短信,终于明白贞芷那副大小姐脾气是遗传谁的,果然是一代传一代。
于黎正跟着之前接头的两个男人蹲在路边吃盒饭,尘土飞扬的路边,几个人就着一荤两素,大口扒着米饭。
“看见前面那栋房子没?”其中一个男人用筷子指了指不远处一栋装修豪华的别墅,笑嘻嘻地说,“这么贵的房子里,居然有人吸毒,听说还是混娱乐圈的。鬼知道是谁,我看多半是些小网红,每天开直播神神叨叨的,有的还挺对胃口。”
“那可不!”另一个男人接话,一脸八卦,“前几天我看见俩男的在直播间里公然欺负一个女的,那画面,我都不敢细说。结果你们猜,直播间是怎么被封的?”
于黎头也不抬地说:“现在直播平台管得这么严,肯定是涉嫌暴力了。”
“哈哈哈哈!错!”男人拍着大腿笑,“就因为那俩男的点了根烟,直播立马就被下播了!”
于黎:“……”
这也太荒诞了。
“这算什么!”第一个男人又说,“我之前还见过有人打PK输了,准备脱光衣服跳舞。结果那主播是个平胸,刚准备往衣服里垫东西,直播就被她手里的垫子给封了!哈哈哈哈,当时给我笑喷了!于黎,你之前也干过直播?都播些什么?你颜值这么高,不会是搞擦边的吧?还有没有存视频?”
于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就干了两天,压根没人看,还不如赚快钱来得实在,就又转回来了。行了,我们今天不是还有事要做吗?”
男人这才想起正事,却满不在乎地说:“急什么?现在大中午的,先把饭吃完再说。我们这山窝窝里,每天要走山路十八弯,那边就算我们晚点到,也会体谅的。你们那边应该没这么苦吧?这几年赚了多少?”
于黎笑了笑,伸出五根手指:“三十万。你们呢?”
两个男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
他们只是跑腿的,每天累死累活,能有千八百块的收入就不错了,偶尔送货多,才能拿到上万块,可这几年吃喝嫖赌下来,根本没攒下什么存款。
“我操!你出门在外都不用花钱的吗?”男人一脸羡慕,“带上我们呗!你们那边看着比我们这边好赚多了!他奶奶的,我们每次运货要跑十六个小时,到手的钱连零头都比不上你!”
于黎试探着问:“两万?两万块很合理了,毕竟高强度跑十六个小时,货肯定不少,那边总不能这么抠吧?”
“两万?那都算高的!”男人激动地拍着大腿,“那边的人总克扣我们的钱!干这行的,我们也不敢多说什么。这么说,你那边一次就能赚两万?到时候你出去一定要叫上我们哥俩!大不了花点钱订车票,我们跟你过去!等赚够钱,再回来潇洒!”
另一个男人连忙附和:“没错!就像我们现在这个单,运过去能给八百块,都算祖坟冒青烟了!好在他们给免费加油,不然光是油钱都不够回本的!”
于黎突然想起一个人,疑惑地问:“老汉人呢?之前听他说出去闯荡,我都回来了,他怎么还没消息?我跟他不常联系,你们知道他的情况吗?”
“哎,别提了。”男人叹了口气,“他之前运货的时候被条子追,情急之下,连人带车翻下悬崖,当场就没了。我们这边山多,他当时走的又是盘山路,根本没救。”
“难怪。”
于黎心里一阵唏嘘,“之前我还给他发消息,好久没回复,以为他疏远我,气得我还发誓见面要揍他一顿。没想到,世事难料。”
他扒了一口饭,心里却在想:老汉人本性不坏,为人正直,若不是走上这条路,或许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冥想中,于黎从不相信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只认准了,一旦跨越了法律的界限,所谓的可怜,不过是为自己的可恨找借口。
“不说这些了。”
第100章
男人抹了把脸, 转移话题,“待会吃完就去送货。不过最近他们送的货越来越少,每次就几斤。你看我这堆大米, 几袋米里面就塞了几斤货, 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只想把米吃了!”
他说完,把盒饭里剩下的菜汤倒在地上, 没什么胃口地将空饭盒扔到一旁。
“你最近怎么回事?老是浪费饭!吃不下给我啊,我每天饿得要命!”开车的男人瞪了他一眼, 把剩下的配菜拿了过来。
于黎没多说, 自顾自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将空饭盒叠好放在一边。
等三人都吃饱, 于黎跟着他们上了车。
路上,他状似随意地问:“刚才忘了问, 你们现在跟哪伙人混?我好久没在这边送货了,你们大概跟我讲讲,免得待会认不出人。”
“我们这边不用认人,没人会管你是谁。”副驾驶的男人笑嘻嘻地回头,掏出手机给于黎看,“进去之后, 交东西、拿钱,基本不用说话。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都是哑巴, 后来才知道,是怕言多必失, 引来杀身之祸。”
他划开手机相册,指着一张婴儿照片说:“这是我闺女,前年结的婚,今年刚满月。家里那婆娘说要给闺女攒嫁妆, 我才这么拼命出来跑。以前跟你们混的时候,钱少的活我根本不接!”
开车的男人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要不是你回来,他上个月就歇了。之前送货遇到条子,吓得他闭关了一个月,这次是特意出来陪我们跑一趟。”
于黎看着照片里粉雕玉琢的小孩,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这孩子长得真俊,这么小就这么漂亮。”
历经一个小时,车子在山路上拐过一个又一个狭窄的弯道,最终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口。
路边一个卖鱼的大爷看见车开过来,立刻拦了上去:“前面不能进,修路呢!你们这么大的车,开进去也转不开。没看见路口的牌子吗?你们是哪家的?”
“我们是村头那家的,他让我们送点米过来。”
开车的男人递过去一支烟,笑着说,“那我们停在路边,待会叫人出来拿。大爷,你这又是唱的哪出?每次来都拦,是不是那边来人了?”
大爷接过烟,瞥了眼车里的于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摆了摆手:“既然知道,就赶紧开去那边停着。哟,今天还带新人了?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个出远门的?算了,你们走吧。”
车上的两人对视一眼,转头看向于黎;他穿着起球发灰的旧衣服,顶着一头天然的锡纸烫,看上去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怎么了?”
于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难道是太旧了?
“你赚了那么多钱,就不能换身好衣服?”副驾驶的男人说,“赚了钱就得花在自己身上啊!之前就想说了,每次见你,穿的都是五年前的旧衣服,几乎没换过。这么抠门,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吧?”
于黎尴尬地笑了笑:“节约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等以后特别有钱了再说吧。行了,别说这个了,到地方把米搬下来。既然门口有自己人,说明里面还算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