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天就有。”他慢悠悠地说,“或者,你想让他什么时候死,都可以。”
桌上的菜已经被谢天宇吃了大半。他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像贞德目这样在外人面前德高望重的教授,竟然也会亲手策划杀人。
“说具体点,我脑子不好使。”他说。
第101章
“我已经安排了人去谋划绑架, 打手也找好了,本来打算把那男人五马分尸。”贞德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不过现在听你这么说, 倒不如给你用。明天晚上,你去东华外的桥下面等着, 到时候会有人把他送过去。至于他的死活,就交给你了。”
贞德目抬眼瞥了眼窗外, 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映在桌面上,拉出长长的影。他没了再多停留的兴致, 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就说这么多吧,账我已经结了。你要是想打包剩下的, 自己看着办。”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扫了谢天宇一眼:“我女儿今晚应该还在你那儿,最好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别逼我翻脸不认人。”
谢天宇头也没抬,只顾着埋头往嘴里塞菜。这满桌的山珍海味, 精致得像艺术品,滋味更是绝了, 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上的,浪费了才是真可惜。
晚上九点, 陈涧民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贺秦拿着一份刚传过来的报告,急匆匆地跑过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凝重:“陈队!那边把骨殖鉴定数据发过来了, 你猜我发现什么?”
“说。”陈涧民头也没抬,目光依旧锁在屏幕上。
贺秦把报告拍在他桌上,指着上面的文字:“这些骨头,全都经过了焚烧和冲洗!焚烧的温度没达到化骨的程度,所以他们之后又把残留在骨头上的皮肉彻底冲掉了,你看。”
他点开附带的照片,“这些骨头上全是划痕,还有些地方,明显是被刀削掉了一块!”
梁依凑过来看那些照片,眉头越皱越紧。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是一年前那起邪教案。
当年的受害者也全是女性,都是在活着的时候被活活烧死的。那案子破得异常迅速,不到三天就将所有嫌疑人一网打尽,结案时反复确认过没有漏网之鱼。
可越是回想,越觉得不对劲。
“梁依,你是不是想起那年的事了?”贺秦看出了她的失神,轻声说道,“当年虽然办得快,但我们确认过,嫌疑人都抓齐了,没什么漏洞。”
“话是这么说,但那案子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梁依的声音有些发沉,“当年那伙人坚信,用‘纯洁’的女人献祭就能得到神明庇佑,早就走火入魔了。可最让我疑惑的是,那些女人死前,竟然没有任何明显的挣扎痕迹。现在看到这些骨头……我总觉得,是他们又回来了。”
陈涧民的手指顿了顿,眉头拧了起来。那个匿名短信引诱他过去,又用炸弹留下线索,再加上这些诡异的骨殖,一桩桩一件件,串在一起,透着股说不出的匪夷所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巩彪拎着一袋夜宵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小的快递盒,气喘吁吁地说:“我刚从外面回来,谁的快递啊?别看这盒子小,沉得很!快递员说这东西中途丢过,晚了半个月才寄到,你们自己认认是谁的。”
自从上次收到装着尸块的快递后,办公室里的人都成了惊弓之鸟。陈涧民立刻抬眼,语气严肃:“拿出去!先拿到楼下空地上,谁知道里面是不是炸弹?等会儿我们再过去看!”
巩彪被他这么一说,瞬间冒出一身冷汗,手里的快递盒仿佛重了千斤,转身就往楼下跑,连电梯都不敢等,踩着楼梯一路狂奔。
办公室里,陈涧民扫了一眼众人:“这两个月,你们谁把快递寄到这儿了?”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他们平时除了外卖,根本不会把快递地址填在局里,就算填错了,快递员也会打电话确认,怎么可能直接寄过来,还迟到了半个月?
楼下空地上,巩彪小心翼翼地拆开快递盒,里面没有炸弹,只有几个叠在一起的U盘,还有四罐粉末,分别装在红、黄、蓝、绿四个小瓶子里,看着格外诡异。
“陈队!里面是U盘和粉末!”他立刻打电话汇报,“我把粉末送去化验,U盘先拿回去看看?”
“立刻送粉末去化验,U盘拿回来,小心点,别乱插电脑。”陈涧民叮嘱道。
不远处的角落里,蔡伊操纵着无人机,看着屏幕里巩彪拆开快递的画面,确认他们收下了东西,这才松了口气,收起无人机。刚把设备放进包里,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大伯。
“喂,大伯,我妈怎么了?”她接起电话,声音有些发紧。
“医院这边已经确认了,是呼吸衰竭。”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要不先回来一趟?你姐那边的事应该不急,先把你妈的事处理完再说。”
蔡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掠过一丝麻木。按理说,母亲病危,她应该难过,可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冰,冷得发不出任何情绪。
“好,我知道了。”她顿了顿,“麻烦大伯先帮我照看一下,我明天才能赶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抱怨的声音:“你还是自己过来处理吧,我最近生意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抽不开身。你也别怪大伯不讲人情,之前你和你姐的学费,不都是我借的吗?”
蔡伊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苦涩:“好,我现在就订票,凌晨就能到。你跟医生说一声,等我到了再做决定。”
挂了电话,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暂时放下这边的事,掏出手机订了最近一班的车票,收拾东西准备赶回家。
市局办公室里,巩彪已经把U盘插在了专门的隔离电脑上。点开第一个视频,画面瞬间跳了出来,血腥程度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堪比那些黑园区里的惨状。可视频里围坐在一起的女人,却像是被彻底洗脑了一样,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对自己身上的伤口毫不在意。
“你看她们这样子,分明是被洗脑了!”巩彪指着屏幕,“这个视频的时间是两年前,但其他的,全是前一年录制的!”
他把所有视频归类到一个文件夹里,拍摄时间清晰地显示在下面,一目了然。
“而且这些视频的拍摄角度很奇怪,动作幅度像是第一人称视角。”贺秦扶了扶眼镜,仔细观察着画面,“根据这个高度来看,拍摄的人应该只有一米六五左右,摄像头大概就在衣服扣子那个位置。”
“会不会是我们的人?”她突然开口问道。
“不太可能。”梁依摇了摇头,指着其中一个视频,“当时我们并没有安排人卧底进去,组织也没派过线人。可能性最大的,是民间记者。但一般记者都会盯着黑作坊、排污这些事,谁会冒着生命危险拍这个?”
她顿了顿,又指向另一个视频:“你看这个,是在晚上拍的,没有夜视功能,画面里只能看到一团红色的东西在闪。从遮挡物的情况来看,拍摄的人应该是蹲在草丛里,居高临下俯拍的。”
陈涧民盯着屏幕,眼神越来越沉:“很有可能,拍摄的人已经死了。”他指着画面,“你们看,前三个视频的角度,和后面四个完全不一样,后面的明显矮了一截,应该是换了个人。再结合我们找到的那些骨头……这里很可能就是骨殖的来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