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跟着于黎的两个兄弟,还以为他去上厕所了,依旧在车里等着。
巷子里,于黎确认没人跟来,才小心翼翼地朝陈涧民招了招手:“你过来……”
陈涧民迈步上前,警惕地看了眼四周,故意提高声音:“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不是说好过几天就还吗?难道最近遇到麻烦了?”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帮你找钱吗?就我一个人,怎么可能还得起。”于黎压低声音,“你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陈涧民伸手想拉他,却被于黎猛地躲开。
“别挨我这么近!我不想把你扯进来。”
于黎的眼神带着警告,“也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我才来的,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盯着面前的人,他断然不希望这人因为自己放弃办案,哪怕他今日就是死在荒郊野岭里,也早该和对方毫无关系才对。
若是这人平白无故跑过来,只为了看自己一眼,于黎真能当场挥拳砸在他脸上。
“不是,具体的事,我现在跟你说不清。你真没受伤?”
于黎抬眼望去,鼻尖先捕捉到一缕极淡的药油味,顺风轻飘飘地钻进肺里发涩。他没等对方反应,一把攥住陈涧民的袖子往上撸,大片青紫交加的擦伤赫然在目,边缘还泛着未愈合的红。
他说:“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蹭到的。”陈涧民避开他的目光,嘴角扯出点笑意,“刚擦了药,早不疼了。”
他半句实话没说,只用两句轻飘飘的敷衍遮掩过去。
“我待会儿就得走。”陈涧民的语气沉了下来,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担忧,“之后我没法再护着你,你自己千万当心。这边的人,比我们那边的更疯,下手也更黑。”
于黎点头,轻声说:“我知道。你回去那边等我。”
夜晚七点五十八分,谢天宇踩着点走进那家装潢奢华的饭店。刚到一楼大堂,就被穿西装的服务员拦了下来,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先生您好,我们这里用餐需要邀请函。您有吗?要是没有,麻烦告知一下约定时间,我们去后台确认。”
谢天宇见状在心里嗤笑一声:果然是越高档的地方,规矩越多。吃顿饭而已,也能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他没多废话,直接把手机里的短信亮了出来。服务员看清那条短信里的包厢号,脸上的疏离瞬间换成了谄媚的笑:“原来是贞先生的朋友!您这边请,我带您上去。”
包厢里,贞德目正捏着一张纸低头推算,笔尖在纸上划过细碎的声响。听见敲门声,他动作极快地把纸折起来塞进公文包,抬头时脸上已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好久不见了。”谢天宇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抬手冲门口喊,“服务员,碗筷呢?没碗筷怎么吃饭,你们就这么办事的?”
贞德目看着他,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直到服务员上完菜、轻轻带上门离开,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这些年,你生意做得不小吧?怎么,我女儿回来了,就想拉她入伙?谢天宇,不管你打什么主意,在我这儿,你永远不够格。”
“我很多年前就知道自己不够格了。”谢天宇拿起筷子,看着桌上摆盘精致却量少得可怜的菜,随意夹了只虾放进盘子里,“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偏偏疼那个刁蛮任性的丫头?我明明比她有用得多。还有,你现在干的那些勾当,需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自从两年前出了事,我就一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而你呢?我明明也是你的孩子,你却对我不管不顾。两年前我向你求救,我不知道你是看见了懒得管,还是根本没收到消息。从那时候起,我就恶心透了你。”
贞德目抬眼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我有弱精症,我这唯一的女儿,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男人嘛,都好面子,这事我一直没对外说。当年正好是我事业上升期,只能被那个疯女人拿着把柄威胁,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
谢天宇猛地愣住,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怎么可能?当初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白纸黑字写着他和贞德目有99.9%的血缘关系,他不可能看错!而且母亲去世前,明明说过是贞德目□□了她……
“那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是怎么回事?”谢天宇盯着他,语气里带着质问,“难不成你在外面还有私生子?你的花边新闻可不少,我知道的就有十多条。还有你女儿,当初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跟我说了不少你的事,那劲爆程度,可真配不上你这教授的身份。”
“那份报告是伪造的。”贞德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当年那个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弄了份假报告骗我。我一开始还真以为自己能自然受孕,可反复去医院检查,医生都说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你今晚约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谢天宇回过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轻松,既然没有血缘关系,那他和贞芷结婚就名正言顺了,到时候,贞家的背景和资源,就都是他的了。
他说:“反正我也从没认过你这个父亲。你有话就直说,我跟你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不会临时反悔。”
“约你来,自然是为了摊牌。”贞德目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之前也混到过不少地位,我相信你肯定不甘心就这么沉寂下去。是这样,我现在在帮他们研制一种新东西,等做好了,需要你帮忙送过去。”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还有一点,你绝对不准再接近我女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就算你告诉她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她也不会信你。她现在有个很好的联姻对象,两人从小青梅竹马,要是没有你搅局,早就结婚了。”
谢天宇的心沉了下去。
他清楚,贞德目既然敢说出来,十有八九是真的;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你现在跟哪批人混在一起?”他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这年头干这行的多了去了,谁知道你站哪边?就算做不成你儿子,我们现在好歹是生意伙伴。”
“这个你不用管。”贞德目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屑,“以你现在的地位,知道了也帮不上忙。你只要记住,管住自己的嘴,不该说的别乱说。对了,我女儿今天跟我说了件有意思的事。”
他抬眼看向谢天宇,眼神里带着探究:“你最近,好像遇到麻烦了?说说看,万一我感兴趣,还能帮你一把。”
谢天宇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我需要一具尸体。男性,身高大概176,体型偏瘦。你这边有吗?”
贞德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想来他最近正好要处理掉一个人,虽然不确定那人是否符合条件,但看谢天宇这模样,显然是急着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