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阮阳,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阮阳突然脚下一崴,顺势蹲在地上,眉头拧成一团,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脚扭伤了!你先扶我到旁边坐会儿,附近好像也没面包车了,待会儿我们打车回学校吧。”
孙亚皱着眉,心里有些不耐烦,大晚上出来还惹出这种麻烦,但看着她疼得发白的脸,终究还是弯腰扶着她,坐到路边的路沿石上:“你晚上走路不看路吗?好好的还能踩空。你在这儿坐着,我去拦车。这么晚了连公交都没有,下次别再这么晚叫我出来了。”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马路边张望。路灯的光昏黄刺眼,路边飞驰而过的车灯晃得他眼睛发花,后知后觉间,一股浓重的眩晕感猛地冲上头顶。
他踉跄了一下,再也撑不住,直直地坐倒在路边,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指节都泛了白。
阮阳见时机成熟,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身边,声音温柔得像淬了毒的糖:“头晕眼花都是正常的。我本来还期待你今晚能给我个不一样的答案,可我怎么可能放过你?怎么可能让你和许元元如愿结婚?绝对不允许!”
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气息冰冷:“凭什么我和他分手了,他就要到处散播我的谣言,让我身败名裂,而你们却能在明面上做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孙亚浑身汗毛倒竖,那温柔的语气里藏着的怨毒,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骨头里。他想挣扎着站起来逃跑,可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四肢百骸都提不起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阮阳的脸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他的声音发颤,“我根本没得罪你,以前那些事都是你一厢情愿!况且我都答应帮你删除那些东西了,你还想怎么样?”
阮阳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悲凉和疯狂:“那个时候我家里出了变故,走投无路,本来想找你求助,结果却看见你和许元元恩爱缠绵。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像我这样年轻又瘦弱的姑娘,谁会愿意雇我?短时间内要凑齐一大笔钱,除了干那些事,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如果这件事跟你无关,今晚要死的人就不会是你。可惜啊,你再也逃不掉了。”
孙亚被她的话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扒着,想要往远处爬,想要呼救。
阮阳看着他徒劳的挣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真是天真得可笑……
她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强迫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装作一副亲昵的模样。
“路过的人只会以为我们是恩爱的情侣,”她轻声说,“别挣扎了,待会儿他们来了,你就跟他们走。之后你会经历什么,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家人会报警的!他们一定会找到我的!就算我死了,你也跑不掉!”孙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声音却越来越微弱,眼前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下一秒,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瘫软在阮阳怀里。
阮阳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路边,怀里抱着昏迷的孙亚,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一直等到深夜十一点,接应的车才缓缓驶来。
第102章
车上下来两个黑衣人, 看了眼路边的两人,二话不说就把孙亚扛上了车。其中一个男人看阮阳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 扔到她面前:“拿着吧, 算是辛苦费。”
阮阳抬头,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两百块钱,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我不是要饭的。这钱你赚得也不容易,自己留着吧。”
“随便你。”男人撇了撇嘴, “白给的钱都不要, 脑子有病。这男的我们带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这附近最近有流浪汉出没, 晚上注意点。”
阮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包车绝尘而去, 尾气在夜色里弥漫开一股刺鼻的味道。耳机里的音乐刚好唱到“离别是种伤心的痛”,那悲戚的旋律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一步步往前走, 眼泪终于决堤。
宿舍里的许元元正疯狂地拨打着孙亚的电话,听筒里却始终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简徽坐在她旁边, 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担心,万一他就是太困了, 关机睡觉了呢?今天他跟你出去逛了一下午,肯定累坏了。”
换作平时,许元元或许还会相信,可今天是他们的约会日。往常这个时候, 孙亚早就会在朋友圈晒出两人的合照,就算再困,也会先给她发消息报备,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联得毫无征兆。
“他不会这样的。”许元元的声音带着哭腔,“平常就算再晚,他都会跟我报平安,可我从下午回到宿舍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发消息也一直没回。”
简徽没办法,只好掏出手机,给阮阳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嘈杂的背景音,还有阮阳含糊不清的声音:“别来管老娘的事!没看见老娘心情不好吗?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别打电话来烦我!”
“阮阳?你是不是在喝酒?”简徽皱起眉,“你今晚不是说回家住了吗?怎么听着外面这么吵,你在跟谁喝酒?”
她知道阮阳的酒品不好,也没过多指责。可没等她说完,就听见阮阳在电话那头嘶吼:“我哪里有什么男朋友!之前那个早就分手了!平日里那些恩爱都是装出来的!他妈的,谁知道我一个人装得有多累!”
阮阳喝得不算多,说完这句话,瞬间清醒了几分,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打断她:“行了,你们别担心我,我自己在外面有分寸。我明天不回学校了,已经跟老师请假了。就这样,挂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简徽愣在原地,转头看向许元元,两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这短短几分钟,竟然听到了这么大的瓜。
许元元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刚才问了孙亚的舍友,他们说孙亚下午回宿舍放了东西就出门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许元元的声音颤抖着,“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都没打开。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出事了。”
贞德目正坐在书房里看书,昏黄的灯光洒在书页上,营造出一种静谧的氛围。突然,放在桌角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拿起手机,声音低沉:“喂,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低头看了眼被捆在角落里的孙亚,语气恭敬:“老板,圆满完成。不过这小子看着家庭背景不一般,你确定没问题吗?”
贞德目当然知道孙亚的底细,父母都是身价不菲的房产大亨,妥妥的富二代。虽然处理他风险不小,但最后担责的又不是自己,他自然毫不在意。
“没事。”他淡淡地说,“先把他捆在那里,明天会有人去老地方交易。钱我会一次性打给你,两百万,收到钱后,立刻离开这座城市,永远别再回来。”
“明白!老板放心,我办事绝对靠谱!”男人连忙应道,随后挂断了电话。
废弃的仓库里,孙亚被反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这是他第一次被绑架,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他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里满是哀求。
男人扯掉他嘴里的布条,孙亚立刻哭喊起来:“放开我!我给你钱!我家里有的是钱!求你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