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冷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他虽然爱钱,但也知道,找到一个稳定的雇主,可比一次绑架勒索赚得更多、更安全。
“闭嘴!”他猛地踹了一脚柱子,声音凶狠,“再敢说一句话,信不信我现在就砍死你?今晚要是让我听见你出一点声音,我让你死得很难看!”
孙亚被他的凶相吓得浑身发抖,瞬间蔫了下去,不敢再说话。
男人蹲下身,看着他身上的名牌衣服,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和怨恨:“像你们这种公子爷,生来就是富贵命,花钱大手大脚,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人间疾苦。说实话,我从小就看不惯你们这种人,就是仇富。”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甘:“小时候,我连一个像样的铅笔盒都没有;上了初中,连一双完好的鞋子都穿不上;高中的时候,看着别人穿名牌衣服、背名牌包,我只能羡慕。而你们呢?大学一个月生活费就一万块,你知道吗?有些人一个月一千块都要省吃俭用!你们这些人,难道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孙亚不敢吭声,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脸上那扭曲的恨意,心里充满了绝望。
“我如今拥有的一切,从来都不属于我自己,全是我爸妈拼尽全力挣来的。”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维持着体面,“我清楚自己远不及他们的能力,但我一直拼尽全力,想守住这份家业,完成我的使命。是不是阮阳派你们来的?我跟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从前甚至称得上是要好的朋友。我和那些只会挥霍的纨绔不一样,每年都主动参与慈善,把大半生活费都捐给了需要的人,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孙亚这番话出口,竟让人恍惚觉得他是个尚存良知的人——毕竟能穿透浮华,触及这样根本的问题,在养尊处优的公子哥里实属难得。
男人听得不耐,胸腔里的戾气轰然炸开,上前一脚狠狠踹在他膝弯:“少在这儿装什么清高伪善!你以为这套说辞能换条活路?在我眼里,你跟阴沟里乱窜的老鼠没半点区别。我背后的人,也不是你这种蠢货能猜的。”
他俯身揪住孙亚的衣领,“实话告诉你,有人买你的命,出价二十万。你占着高学历、优渥家境,一辈子顺风顺水,没想到到头来,就值这二十万?”
二十万?!
孙亚的脑子轰然一片空白,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他这条年轻鲜活的性命,竟然只值二十万?能一次性拿出这笔钱的家庭不在少数,可他搜遍记忆,也想不起自己曾与谁结下如此深仇大恨,以至于对方要置他于死地。
“你们杀了我,就是杀人犯。”他强撑着挺直脊背,眼底翻涌着恐惧,却仍硬撑着一丝骨气,“警察不会放过你们,我父母更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迟早会把你们绳之以法。我也知道自己并非毫无过错,若是上天要降惩罚,我认。但求你帮我带句话给那个花二十万买我命的人。就说‘你的命,连我这二十万都比不上,廉价又卑劣’。”
男人没想到这看似娇生惯养的公子哥竟有这般硬气,喉间溢出一声嗤笑,带着几分玩味:“行,我答应你。死人的最后一个要求,我向来会满足。只不过别人临死前,要么求我分点钱给家人,要么求个痛快,你倒是特殊。”
他起身拍了拍裤腿,语气轻描淡写,“我干这行,赚半年就够逍遥好几年,也不算吝啬,每次都会分十万给死者家属。”
孙亚听完这话,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瞬间闭了嘴,连日的惊惧与挣扎早已耗尽了他的心神,再也无力辩驳。
不过几分钟,他眼前一黑,两眼一闭便晕死过去。
男人抬脚踢了踢他,鞋底传来的触感轻飘飘的,忍不住嗤笑一声:“现在的年轻人,身子骨比纸还脆。”
美容院的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淡淡的药膏味,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吴雪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上削着果,目光却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杨馨面对着镜子,脸上缠满了厚厚的白色绷带,层层叠叠,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绷带至少要缠满两周,才能拆开查看缝合后的情况。
“我整成了这副模样,若是哪天死了,我哥哥恐怕再也认不出我了吧。”杨馨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出太多情绪。
吴雪没想到她沉寂多日,开口竟是这句话,愣了几秒才缓过神来,沉声道:“不会的。你们血脉相连,就算换了一张脸,骨子里的羁绊是断不了的。”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更何况如今世道变了,我们必须抢先拿下衍生物的制造权,只有这样,才能在圈子里站稳脚跟,拥有真正的话语权。”
“如果他真的认不出我,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累赘?”
杨馨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可周身的气场却骤然变冷,隐隐约约中让人莫名感到毛骨悚然。
“你觉得我费尽心机把你救出来,只是为了衍生物?”吴雪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当然,这是重要原因之一,但绝非全部。我老了,身子骨撑不了多久,迟早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可我手下这么多人,不能一日无主。”
她的思绪飘向那个死去的儿子,当年听到噩耗时,她心中第一反应不是悲痛,而是懊恼继承人没了。直到看见杨馨,她才在那女孩眼底看到了隐藏的狠劲与潜力,“我想培养你做我的继承人,你有这个资质。”
“难怪你不怪我害死你儿子。”杨馨缓缓扭过头,绷带下的眼睛直视着吴雪,带着一丝嘲讽,“我当初还怀疑你是不是他亲妈,亲生儿子死了,你居然还能谈笑风生,实在令人瞠目结舌。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在你们这种人眼里,只有利用价值才是最重要的。一旦没了用,哪怕是亲生儿子,也能随时抛弃。”
吴雪迎上她的目光,厚重的纱布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她沉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身不由己的疲惫:“没办法,我们干的就是刀尖舔血的营生,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游走。外面的警察容不下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我们终究翻不起什么大浪。若在别的国度,或许还能另寻出路,可惜……”
杨馨沉默了。
她曾是接受过正规义务教育的普通人,从前对这种黑暗勾当深恶痛绝,可经历了那么多事,她早已别无选择,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一错再错。
“纱布拆了之后,我就要去那个地方上学。”杨馨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管伤口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我都等不及了,必须立刻出发。”
吴雪皱了皱眉:“急什么?外面现在乱成一锅粥,我们这里反倒安稳。不如等你彻底恢复好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不行。”杨馨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猩红,“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报复他们,晚一天,我就多一分胜算尽失的可能。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她心里清楚,自己早已没有退路,只能趁着这股势头,将所有仇恨一一清算。
夜色渐深,冷风裹挟着寒意,从窗户的缝隙里嗖嗖灌进房间,吹得人脊背发凉。
何肖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回到宿舍时,就看见几个女人捧着一堆生活用品站在门口。
“你叫何肖对吧?”其中一人笑着递过东西,“这些是你这个月的生活用品,你清点一下,看看够不够用。要是少了什么,随时跟我们说。”
何肖接过东西,心里满是疑惑:“这些……需要给钱吗?”
女人们摆了摆手,笑容和善:“不用不用,都是上面统一发的。在这里,每个月还能领到一千块补贴呢,你放心住着就行,我们这儿的人都很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