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男人喊道。
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于黎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一眼,他的瞳孔便微微收缩。
谢祥!??
谢祥也没有想到今天屋子里会有熟人,愣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了镇定。
“外面的货已经准备装好了,你看我们今天从哪里走?”谢祥将手里的报告单递给那个男人,期间不经意地瞥了眼于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待会我去叫伙计们往相反的方向走。”
“其中有三车是假货物,”男人看了看报告单,对谢祥吩咐道,“这三车就按照原定路线走,并且比我们提前半小时出发。这样应该可以有效地防范那些条子埋伏。”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谢祥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那个男人,语气恭敬地问道,“对了,贵仔哥,我干完这单可能就不在这片干了。”
男人看着谢祥,眼神复杂地说道:“你干这一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难不成是攒够了养老婆的钱,就想金盆洗手了?不过组织可不放心把你放出去,毕竟你待在这里这么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如果这个时候把你放出去,哪天你不小心把消息泄露出去,那我们怎么办?”
谢祥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从容不迫地解释道:“我没有说要不干,是上面看在我表现出色的份上,让我去管理其他人。简而言之,我升职了。也不枉我干了这么多年,当然,老婆本肯定是还没赚够的,谁家好人娶了老婆不要孩子呢?等我什么时候死了,什么时候才会真正不干。”
于黎看着谢祥,谢祥也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等哪天见面,你可就得喊我组长了。不过我肯定还是叫你老大,论资历,我可比不上你。以后很多大事,还得靠前辈提点。”
男人听到谢祥的话,瞬间拍桌大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小子还真有我当年的风范!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说不定也能混上老大的位置,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哈哈哈哈!”
“好了,不说这么多了,你赶紧去安排吧。”男人摆了摆手。
于黎见状,顺势站起身:“既然已经安排好了,那我也下去安排一下我的时间。你们这边的行动我就不参与了,待会我会跟我的上头联系,让他跟广西那边的人沟通,提前做好收货准备。”
男人闻言点了点头,示意马仔开门送两人出去。
谢祥走在最前面,手插在兜里,摸到一串钥匙,回头对于黎说:“你们上面的人要不要验货?要是不需要,那我就省事了。”
于黎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既然钥匙都掏出来了,还不赶紧带路?我得先去确认货的情况,不然到时候出了差错,血本无归,我怎么回去跟上面交代?”
谢祥撇了撇嘴,没再多说,径直朝院子里的货车走去。
院子角落,两个男人正蹲在地上打牌,其中一人瞥见于黎和谢祥出来,捅了捅身边的同伴:“哎,于哥带着人出来了,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另一人头也不抬,甩出一张牌:“过去个屁!没看人家正忙着吗?咱们过去凑什么热闹,万一成了搅屎棍,被人当成屎踢出来就难看了。”
随即,他又补充道,“对八!”
谢祥早就注意到了那两个打牌的男人,对于黎说:“你带过来的人倒是挺松弛,还是说他们一直都是这副样子?”
“不用管他们。”于黎的目光扫过那两人,语气平静地说,“这一次运送的货物数量很大,要是不成功被抓住,那可是死刑往上的罪名。”
他看向谢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说这一次要是被抓,能抓多少人?”
谢祥自嘲地笑了笑:“那还用说,谁去送货谁倒霉。刚好,我就是那个倒霉蛋。”
他早就听说过这位前辈的名声,今日一见,才发现对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
“看你的模样,也是从以前那个地方出来的吧?”谢祥突然搭上于黎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我当年也是从那里面活下来的,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才爬到如今的位置。”
说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那个时候,简直就是我的噩梦。漫山遍野的火,劈里啪啦地烧着,到处都是惨叫声。好在我当时坐船逃了出来,我的上一任老板,就是在船上被打死的。”
于黎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语气平淡地说:“我以前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我也没什么印象。”
他指了指货车,“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闲聊,赶紧把车厢打开,我要验货。确认完情况,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对了,这件事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要是被发现了,会很麻烦。”
谢祥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直到他打开车厢门,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我们这边制造的东西味道有点大,你可别介意。”
他解释道,“这些冷冻猪,我们在它们还没被冻住的时候,就把毒品塞进了胃里。到时候就算有警犬过来,也闻不出什么,因为这里面有大量的液氮,警犬根本承受不了多久。”
“不错,你倒是长进了不少。”于黎满意地点了点头,确认货物没问题后,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我刚才看见你跟他聊得挺投机,怎么样,他们是不是让你跟着一起干活?”开车的男人好奇地问道,“看你跟他们的样子,工资肯定给得很高吧?具体有多高,能不能跟我们透露一下?”
于黎看着他们,语气随意地说:“也不算高,来回一趟也就一万块。毕竟这一次的风险太大,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条子抓回局里。”
“卧槽,那这一次他们肯定是要干一票大的!”
开车的男人惊呼道,“不然怎么可能会给这么高的工资?以前我们送货,就算被条子追,到头来也只不过是闯红灯的小事。”
他扭头看了眼后座的于黎,“等干完这一票,你不会又要回去吧?你留在这边跟我们一起发展多好,毕竟我们在这里熟人多,也好有个照应。你要是再回去那边,岂不是又要重新开始?”
“怎么可能?”于黎笑了笑,“我在那边也算是有点地位的。只不过你们也知道,人一旦有了点钱就容易飘,我这不还欠着一堆债吗?等我回去把工作做完,把钱还完,才能回来跟你们团聚。你们就放心吧,起码我还没出国,不然现在估计人都成灰了,哈哈哈哈哈。”
然而,前面的两个男人却没有笑,脸上反而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于黎见状,疑惑地问道:“难道这个玩笑不好笑吗?还是说你们不喜欢听?”
“等你把钱还完了,一定要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去火车站接你。”副驾驶上的男人蔫蔫地说,“你就别再出去了,你这一去就是两年,中间连个消息都没有。那个地方那么乱,谁知道你会不会被拐走?万一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去哪里找你?”
开车的男人也附和道:“就是啊,自从我们失去一个兄弟之后,就暗下决心,绝对不能再失去你了。更何况你现在还没有成家立业,连个孩子都没有留下。好歹我们两个还有后代,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向你家里人交代?”
“别担心,”于黎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你们还有彼此,而我,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会记得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