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黎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男人见状,直接开门见山:“你之前说你存款有三十万,该不会是负债三十万吧?跟我们还藏着掖着,昨天是不是债主找上门了?”
“……”于黎沉默片刻,苦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是瞒不过你。我确实欠了点钱,赌博输的。”
“三十万?”男人皱了皱眉,“你今天早上要去哪儿?我们这边的高利贷你可借不起。而且今天我们还有一笔大生意要做,送货的地方有点偏。”
于黎眼睛一亮,想都没想就问:“这单生意的提成多少?我也想赚点钱。”
“你跟我们一起去不行。”男人摇了摇头,“不过你从那边过来,那边的大佬没给你什么通行证吗?”
“有倒是有,”于黎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吉戈之前确实交代过要和这里的人取得联系,“但我要去见之前的那个老大,我之前背叛过他,我怕他现在会杀了我。”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那个人早就不是老大了,去年就被抓了。现在的老大换人了,你把这张卡片给他,如果他看得懂,就没事。看不懂的话,大不了我们再找别人。这年头,有的是人想赚差价。”
“也只能这样了。”于黎松了口气,“幸好还有你们,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们客气什么?”男人笑了笑,“我说你那边行情那么好,还往我们这边跑,下次可别再骗我们了。都是过命的兄弟,没必要。”
早上八点半,陈涧民顶着一双浓重的熊猫眼,出现在市局大厅。办公室里的人见状,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立刻开启了紧急预警状态。
贺秦比他晚两分钟进来,刚一进门就看到陈涧民窝在座位上,脸色憔悴不堪。他递过去一份新鲜的包子豆浆,还没来得及寒暄,就惊呼道:“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偷鸡摸狗了?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没有,昨晚出了点状况没怎么睡,直接清醒到天亮。”陈涧民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早上出门照了镜子,把我扔动物局里,都能直接冒充国宝。”
“你还别说,真有那么点意思。”贺秦笑嘻嘻地调侃,下一秒却猛地皱起眉,盯着手里的包子一脸控诉,“我的肉包怎么变成酸菜包了?今天好不容易才抢到的!陈涧民,是不是你趁我说话时偷换了?”
陈涧民一脸无辜:“天地良心,我可没碰。”
贺秦将信将疑地瞥了眼他手里的粉丝包,确实和自己的不一样,难道是刚才拿错了别人的?他嘟囔着,也没再多计较,拆开酸菜包咬了一口。
于黎这边没敢吃东西,车子驶近目的地时,一股浓重的氨气味便扑面而来,刺鼻得让人几欲作呕。
“他们这儿的制作流程跟我们不一样,也不管不顾的,所以这一片味道才这么大。”同行的男人前不久刚吃饱,此刻闻着味道脸色发白,强忍着恶心说,“不过我还是不明白,这么重的味道,就没人投诉吗?”
于黎压下心头的不适,沉声道:“我自己上去看看就行,你们俩在下面等我。”
两人本想跟着一起上去,但转念一想,觉得上面应该没什么危险,便点了点头,让他独自前往。
于黎不确定这里的布局是否有变化,沿着一道崎岖的小土坡缓缓往上走。刚到门口,就看见两个男人蹲在地上抽烟,他们瞥见于黎这个陌生人,对视一眼,立刻站起身,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
“你来这儿干什么?我们以前没见过你。”其中一人语气不善,带着明显的敌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赶紧滚!”
于黎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片,递了过去:“你们把这张卡片拿给你们老大,他看了就知道了,到时候会让我进去。”
马仔接过卡片,上下打量了于黎一番,见他神色镇定,不像是在说谎,便磨磨蹭蹭地转身往里面走去。
大约五分钟后,刚才那个马仔小跑着回来,摆了摆手:“行了,跟我走吧,老大让你上去喝茶。”
于黎跟在他身后走进院子,果然,里面的很多场景都已经变了样。来到一间屋子前,马仔推开门示意他进去。屋里的茶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于黎警惕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没想到他那边有朝一日也会往我们这边派人。”一个男人从内室走了出来,径直坐在于黎对面,目光深邃地打量着他,“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他能把你派过来,说明你肯定有过人之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经跟那边打过电话了,于黎是吧?最近我们这边有个大工程,你应该也知道,刚好缺了点人手。今天本来要送一批货出去,你看你有具体的时间安排吗?”
“我都可以,听你们的安排。”于黎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他没跟我说这边有什么大工程,我能问问具体是什么吗?”
男人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原定今天下午往广西那边派送一大批货,没想到我们的线人传来消息,说那边已经全面封锁,我们现在根本没办法送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于黎故作疑惑,“按理说不应该啊,是不是你们中间出了内鬼?而且我记得,一般情况下你们都不往广西那边送货,怎么突然改变路线了?”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茶杯,心里暗自警惕,不确定茶水是否被动了手脚。
“内鬼肯定是有的,”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只不过那个内鬼行踪太诡异了,我甚至搞不懂他是怎么在我们的严密看守下传递消息的。好几次都是这样,明明是两天前才确定的行动,他却能在头一天就把消息泄露出去,导致我们的行动只能中途撤退。”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于黎重新倒了一杯茶:“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谨慎。我知道你们那边的规矩,肯定不会给你下东西的。这杯是新泡的,你尝尝,这茶叶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淘到的珍品。”
于黎听他这么说,知道再拒绝就显得太刻意了。他端起茶杯,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醇厚的茶香扑面而来,便一饮而尽。
“好茶。”于黎放下茶杯,语气真诚地赞叹道,“我们继续说刚才的话题。这件事我们那边还不知道,不过既然那个内鬼能把消息传出去,想必他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方法。”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看来自己的人还是往里面安插了不少,又或者是有一个和自己一样机灵的卧底。不过目前还不确定对方的身份,而且听这男人的描述,那个内鬼的手段相当高明,想必没那么容易暴露。
“这也是我最头疼的一点。”男人叹了口气,“现如今这个内鬼要是找不出来,往后的送货流程都得推迟。这么拖下去,不说耽误工作,就怕这把刀一直悬在头上,万一哪天落下来都没个声响。”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紧紧盯着于黎,想看看他能想出什么办法。
“没关系,”于黎神色平静地问道,“现如今具体的时间安排在什么时候?”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既然他每次都能在我们行动的前一天把消息送出去,那我就在想,如果我突然杀一个回马枪,他们那边是否还能防得住。所以我打算今天晚上就把这一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