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在这里杀我的。”男人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灿烂了,“我知道你的任务还没完成,而且,我知道当年你丢失的证据在哪里。你不好奇吗?我以为你当年事成之后就功成身退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说明当年出了意外。
我有内部消息,当年的那份证据,现在就在一个人手里。只要你肯为我做事,我就告诉你。经历过当年的事,我早就和前任组织失联了,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不介意少一个对手。”
于黎:“……”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枪:“说说看,要是条件合适,我或许可以帮你。”
“很简单。”男人抬了抬下巴,“我通过监控看到你带进来的那个人,把他干掉。”他说着,仔细观察着于黎的反应。
“给我个理由。”于黎的脸色冰冷,“做事总得有理由吧?不然也太荒诞了。”
他表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早已恨得咬牙切齿。如果可以,他真想一刀一刀剐了眼前这个人。
“他也是警察。”男人笑得意味深长,“别忘了,当年我也在现场。他能跑到一线来,说明身份不简单。你把他杀了,直接向他们提出叛变,我就告诉你证据在谁手上。”
于黎倒吸一口凉气。
不愧是老狐狸,记忆力和观察力都比普通马仔厉害得多。
“好,我需要时间考虑。”于黎缓缓说道,“这事儿得深思熟虑,我一旦杀了他,外面的警察肯定会怀疑到我头上。”
男人从柜子里掏出一包白色粉末,推到他面前:“把这个下到他的水里。这东西能推迟死亡时间,只要剂量不大,等他回去后,身体会慢慢衰竭而死,神不知鬼不觉。”
于黎拿起那包粉末,心里却在飞速思考着对策。
绝对不能下手!
只是不知道,陈涧民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男人既然这么肯定,说不定在宿舍里安装了摄像头或者录音设备。
怎么办……
宿舍里,陈涧民坐在床上,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手上虽然刷着视频,眼神却在房间里四处打量。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于黎走了进来。
“回来了?怎么样,什么时候放我们走?”一个男人立刻问道,“呆在这里太久了,真待不下去了。”
于黎手上捏着瓶矿泉水,随即他面无表情地在陈涧民身边坐下,顺带把水递了过去给他。
“……谢了,正好渴。”陈涧民的声音混在周遭模糊的人声里,听不出情绪。
他拿起水瓶,岂料下一秒就发现了端倪。
瓶盖……松的?
“等下收工去酒吧?”有人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哥几个好久没野了,拿到钱就撤。”
“急什么。”于黎的目光扫过说话的人,像冰锥划过皮肤,“人没到齐,货的尾款没结,现在走,一分钱都别想拿。”
“凭什么?”立刻有人炸了,“货都验过了,还扣着人,想黑吃黑也别太明显!”
“本来还想拿这钱出去逍遥几天……”另一个人嘟囔着,“一半还得打回家。”
陈涧民趁机仰头灌了几口,舌尖立刻尝到不对劲的味道。他没咽,含在舌根,说话时声音有点含糊:“真要黑吃黑,咱们就吃回去。干这行的,哪能让人随便拿捏?”
于黎瞥见他喉结一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没什么事别乱跑,我待会儿出去一趟。你们在这儿等着,发钱了领了就走。”
“去哪儿?”陈涧民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指尖刻意用力,“别想背着我们单独干活。我就是个替班的,赚点路费,比不上你们赚得多,但也不能被当傻子耍。”
巷子外,贺秦靠在墙边指间夹着支没点燃的烟。
“贺副队,路口又来车了。”对讲机里传来压低的声音,“邱队那边说,是云南线的,车上有我们的人。”
“嚣张。”贺秦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分两路,摸清楚周边情况,找突破口。武警那边让他们别急着暴露,先把附近居民疏散了,别伤着人。”
“明白。”
不多时,四辆黑色轿车依次滑进巷子。
贺秦盯着那消失在黑暗里的车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正面硬闯肯定不行,一旦开枪,行动就暴露了,这群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广西方向,邱邬的车在夜色里疾驰,车灯劈开浓重的黑暗。
“邱邬,情况我大概了解了。”对讲机里传来秋局的声音,带着点压抑的怒火,“支援已经在路上了,广西市局的人也联系好了,你们再坚持会儿。一定要把人安全救出来,尽量减少伤亡。”
“秋局,我们查到他们所在的屯……”旁边的人迟疑了一下,“是以前出了名的制毒窝点,本以为这些年改邪归正了,没想到还在干老本行。几乎全村都参与了,老人小孩都没放过。”
“前年不是还搞过禁毒大会,评了禁毒标兵吗?”秋局的声音猛地拔高,又强压下去,“现在倒好,把我们的人往火坑里带!”
他一拳砸在座椅上,“先处理完这事,把当年参与审核的人名单给我列出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广西那边发来消息,”巩彪的声音带着点凝重,“里面的人员名单基本出来了,除了常年在外的,男女老少都列全了。”
“好。”秋局的声音冷得像铁,“行动的时候按名单抓人,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过来点。”
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于黎确认四周没人,猛地转身,伸手就想去扣陈涧民的嗓子眼。
“你真喝了?吐出来!”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扣一下,吐在角落,吐我衣服上都行!”
陈涧民看着他紧绷的脸,没说话,只是微微低头,把衣角递到他眼前——那上面湿了一小块。
“早吐了。”他的声音很轻,“从进来就觉得你不对劲,瓶盖拧得那么松,像故意给我看的。”
于黎盯着那片湿痕,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靠在墙上,声音压得极低:“我的身份暴露了。当年我以为他死了,没想到……现在只能见机行事,得想办法跟外面联系。”
办公室里,灯光昏暗,一个男人坐在阴影里,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了他的脸。
“确定要除掉他?”对面的人小心翼翼地问。
“他能端掉我们那么多兄弟,怎么可能真心为你做事?”阴影里的人冷笑一声,“你想培养新的反鬼,代价多大你心里清楚。现在你没能力,难道要抓起来折磨?”
“谁知道呢。”对面的人笑了笑,带着点恶意,“看你这么恨他,不如交给你处理?当年要不是他,你差点被警察毙了吧?”
男人站起身,灯光照亮他脸上狰狞的疤痕,两年过去,他的动作不如从前灵活,但那身肌肉和宽大的骨骼,依旧透着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