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他,不是因为差点死。”他无比阴狠地说,“他害我家破人亡。我以为他死了,没想到还活着。既然活着,就别想再走了。”
“别拍我。”于黎拉着陈涧民,刻意避开头顶的摄像头,“带你转转。”
陈涧民戴上藏在衣领里的耳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最终发出:已混入内部,环境复杂,多为违规建筑。外围找机会突破,等晚上,秋局那边应该快到了,确定方案再行动。
于黎牵着他的手,在一个角落里坐下,声音压得极低:“里面武器很精良,可能有炸弹。”
贺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点杂音:“陈队,我们找到一个突破口,已经架好狙击枪,武装人员随时待命。你注意安全,刚才又有几辆车进去,上面有我们的人,邱邬说一共三个,都受了伤,必须安全带出来。”
陈涧民刚听完耳机里的话,眼角余光就瞥见三个身影被粗暴地押了进来。他们的手腕被反绑在身后,头垂得很低,能看到其中一人的裤腿浸着深色的血,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浅浅的痕迹。
第106章
于黎的手几乎是同时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轻轻拍了拍陈涧民的手背,那力道很轻, 却像一句无声的警告——别冲动。
陈涧民的喉结滚了滚, 最终还是低下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下两个字:收到。
巷子外的贺秦看着突然中断的通话,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直到那两个字跳出来, 才缓缓松了口气, 只是指节依旧因为用力而泛白。
晚上十点,谢祥蜷缩在废弃仓库的角落, 意识像沉在水里,昏昏沉沉的。浓重的血腥味堵在喉咙口, 每呼吸一次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妈了个逼的,找你可真费劲。”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你以为警察能来救你?等他们到的时候,你早就成了我们的阶下囚了。”
谢祥费力地抬起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张狰狞的脸。他想笑,嘴角却只能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肺里像塞了团棉花,连呼吸都觉得奢侈。
“老大, 这小子现在也没用了,不如直接丢去喂狗算了, 带着他也是个累赘。”旁边有人附和道。
彭越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让他死?太便宜他了。你说,要是警察发现他们的人被我们折磨得不成人形,会是什么表情?”
车上的马仔们闻言, 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谁都知道,落在他们手里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那些五花八门的酷刑,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更别提还有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品控制。
谢祥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疯狂:“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别做梦了!不出今晚,你们所有人都得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彭越脸色一沉,冲手下使了个眼色,“拿胶带过来,把他的嘴封上,只留一个鼻孔喘气!好不容易抓到个卧底,可得好好带回去邀功。”
胶带粗糙地贴在脸上,谢祥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只剩下闷闷的呜咽声。
与此同时,于黎站在办公室里。
来之前他看了眼时间,算算路程,救援应该也快到了。
而陈涧民则趁着没人注意,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后房。他仰头看了眼二楼的窗户,深吸一口气,抓住墙角的水管,手脚并用,像只灵活的壁虎般向上爬去。
二楼的房间里,三名警察靠墙坐着。其中两人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如纸,还有一人虽然能勉强站立,但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血浸透,染红了大半件衣服。
“咚咚——”
轻微的敲击声从窗外传来。
三人警惕地看向门口,却发现声音并非来自那里。当他们转头看向窗户时,都愣住了。
陈涧民正勾在水管上,身体紧贴着墙壁。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万一开窗的不是自己人,就立刻动手。
“这窗户打不开,谁还有力气,过来帮我一下。”房间里有人低声说道。
陈涧民听到声音,立刻空出双手抓住窗框,猛地用力一掰。“撕拉”一声,老旧的窗户被他硬生生掰了开来。
“你们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问道。
“陈队!”三人又惊又喜,“我们没事,就是……”其中一人指了指靠在角落里的同伴,“他流了很多血,得赶紧送医院。但我们在二楼,根本下不去。我们还能再坚持,可他……”
陈涧民翻身跳进屋里,目光落在那个靠在角落的人身上时,瞳孔骤然收缩。那人的腹部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正不断往外渗,甚至能看到里面隐约的内脏。
“这叫一点点伤?”陈涧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肠子都露出来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绳子,“你们把他扛到我背上,我先顺着水管把他送下去,你们两个再等我回来。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也不清楚。”一人说道,“进来的时候我们都被蒙着头,但我偷偷观察了一下,外面好像没人看守。看你能这么轻易溜进来,说不定外面真的没安排人。”
陈涧民心里咯噔一下。没人看守?这太不正常了。他们肯定是把人手都调走了——于黎那边有危险!
“情况我了解了。”陈涧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先把他送出去,外面有人接应。你们拿到接应后,立刻撤出战场。”
“那我们现在就走!”另一人急声道,“我怕再晚就来不及了。”
“不好!他晕过去了!”突然有人惊呼,“我还以为他只是在低头休息,现在他脉搏很弱!”
陈涧民立刻冲过去,手指搭上那人的颈动脉,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脸色愈发凝重。他迅速将绳子缠在自己身上,又把那人牢牢地绑在自己背上,动作熟练而迅速。
“帮我看看,他有没有贴紧我,一定要确保他能正常呼吸。”
“贴紧了。”一人回答道,“但陈队,那根水管可能承受不了这么重的重量,你下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你给他喝了那瓶水。”一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但我还不能完全信任你。更何况,我刚刚才见过一位老熟人。”
他拍了拍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于黎看到那个人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瞳孔猛地收缩。
“听说你打算为我们做事,所以我特地过来看看。”那人走到于黎面前,脸上带着一丝阴狠的笑意,“当初你对我做过什么,还记得吗?不记得也没关系,待会儿我就带你去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好好帮你回忆回忆。”
于黎定了定神,缓缓笑了笑:“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更何况,你觉得你们现在还走得掉吗?外面全是我们的人。我来到这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你们可以现在就开枪打死我,外面的人听到枪声,会立刻冲进来。我知道你们的货物还没运出去,而且肯定有秘密通道。就算你们设置了炸药,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引爆,否则通道一旦坍塌,你们这么久的心血就全毁了。”
“你他妈找死!”男人被他的话激怒,猛地拔枪,对准于黎的肩膀就是一枪。